巴西的旅游胜地,一是世界著名十大海滩之一所依偎的城市,同时也因桑巴舞狂欢节而出名的前首都里约热内卢,二是世界最大的亚马逊河及热带丛林,三是位于三国鸡犬相闻处的伊瓜素大瀑布及水电站,再有就是联合国评定的两个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包括唯一以二十世纪的建筑和规划列入世界遗产的首都巴西利亚。
三年前第一次巴西之行,正好把后面几个地方走了一遍。2003年3月底再访巴西时,便从里约开始,并把亚马逊河腹地城市玛瑙斯作为最后一站。
里约的狂欢节,举行在每年二月,自然有人说我们去晚了。不过,我本来就不想挤那个热闹。在里约,曾路过一段两边搭满看台的专用马路,破破烂烂,很难想象狂欢镜头的璀璨迷人。不过,我想,桑巴舞的灵魂在于狂野奔放的巴西女郎,而在海滩上,即使在这略有凉意的初秋时分,也不乏她们身着比基尼性感健美的身影。她们或戏水,或跑步,或打球,或休憩,腰枝伸展,风姿款款,在镜头中的魅力,不亚于桑巴狂舞。
十里海滩,就位于市中心地带,本来有个长长的拗口的名字,可以简称第一海滩(因为沿海岸西行,还有好几个),但我更愿意叫它桑巴海滩。我们住的酒店,就和海滩隔一条马路,阳台被设计成一个小酒吧,正好喝着啤酒俯望海滩风情。但对我和我的镜头来说,这不过瘾。我更多的时间,是掂着相机走到海滩上去捕捉镜头。特别是早上,导游交代早晚时候海滩人少时,沙滩深处很容易被抢相机、手表等物品。我用个破塑料袋装着相机,留心着路过的可疑的人,然后再注意观察着变幻着的日出阳光、海浪沙滩,以及偶尔遇见的比基尼女郎。
我留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不少人喜欢沿着沙滩散步,走过长有10公里的整个沙滩,而且,其中以比基尼女郎居多,大概是对她们的身材更有自信吧。我就用相机聚焦这些走来走去的女郎,回到中国冲洗后才发现,居然有一对靓女让我在相反的方向上各偷拍了一张。
当然,这沙滩之所以出名,也不仅是因为这些桑巴风格的女郎,沙滩本身相当的漂亮,沙很细很白,坡度很缓,设施也很齐备,沙滩和马路之间,隔着一行行的椰树。最奇妙的是,虽然晴空朗朗,远处湛蓝的海面也很平静,但海水冲到沙岸前,却堆出一道道巨浪,展示着桑巴女郎的豪情,我曾试着想游过这浪阵,但无论在多浅的深度,都会被浪卷起,冲到更近岸的地方,又被回潮的海水放逐到远一些的地方。沮丧之间,我却看到几个弄潮儿穿过浪阵,再穿上滑板,然后骄傲地踏浪归来。
里约之所以成为旅游胜地,也不全是仗仰其海滩。和海面上千姿百态的海岛相对,在市区,竟是奇峰耸立的情景。市区的高楼大厦,就散布在山谷及海边的开阔地带,因为山峰的缘故,楼也就不显其高。山有多高呢?最高的峰,超过了1000米,市中心一带,最出名的两个,耶稣峰700多米,甜面包峰则是400多米。这些山峰的特点,是非常的陡峭,至少有一面,几乎是垂直耸立。在中国,似乎没有类似的风景,勉强要比拟,大概相当于把华山搬到三亚的海边。
甜面包峰自然以形得名,因为竖立海中,人们自然喜欢能到峰顶,于是修了空中缆车,但缆绳和顶上的车站,显然破坏了面包的形象,我觉得遗憾,菜肴的照片,没有谁在咬了一口或放上筷子后再去拍、再去欣赏。耶稣山呢,则堪称自然与人文的最佳融合,在市中心稍北处,突兀地直立着这座高峰,从峰顶正好俯瞰整个城市和南面的大海及连绵的岛屿。作为葡萄牙人后裔的巴西人,把耶稣请来,站在这个山顶,双手伸成十字架,不难想象,这一方面表示他们对上帝的尊崇,一方面表示希望上帝的保佑。我相信是无意间造就了一个奇特的城市标志和旅游名片。
因为小事的耽搁,我们登耶稣山从上午推到了傍晚,正好人不多,很快排上了爬山缆车。耶稣山虽然在南面是万仞峭壁,北侧却是茂密的亚热带森林,古典风格的缆车,在幽暗的林中,沿着大约45度的斜坡上行,还时时略过一些别墅住宅,似极了香港太平山的爬山缆车线路。
下了缆车,再搭几十米的电梯,才到了耶稣的脚下,这个时候,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洒给这个山海城市。傍晚的雾蔼不时弥漫在耶稣脚下的人群中,但耶稣安详平静的神态则非常分明。耶稣的身体,外表是用很特别的石料,等我们的缆车和夜幕一起降落在山底时,回望泛光灯中的耶稣塑像,熠熠地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结束在里约两天的游程,又先后到了圣保罗和巴西利亚,这两个城市都是第二次,所以只是匆匆地略过。圣保罗是个大而乏味的商业城市,巴西利亚虽好,但也就那么一点大,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值得再看的东西。如果说看城市的发展,如果隔上三年再游北京深圳上海这样的城市,会感到城市一种日新月异的的成长,但这两个城市,圣保罗在我看来唯一的变化就是更旧了,巴西利亚呢,不新不旧,冷清依然。旅行社给我们订的酒点,居然正好是我上次通过商务处订的那家,导游带我们吃晚饭的中餐厅,还是上次吃过一次的中华楼,一口扬州乡音的老板又见到了,他的头发更见灰白,大概是这个城市三年来最大的变化。
即使对在其他热带森林呆过几年的我来说,亚马逊丛林依然有其神秘的吸引力。我特意选了窗口座位,在飞临这片世界最大的森林时,我透过飞机窗贪婪地向下望着。林子显然已经被开采过,间或有些耕种和居住的痕迹。飞机在下降,事先研究了地图,玛瑙斯市位于亚马逊河的北岸,那么应该先飞过这条大河,有了,莽莽绿原中,一条大河逶迤流淌着,河水平缓浑黄。我连忙端起相机,刚按快门,我发现前面又有一条大河,河面明显更宽、河水则呈黛青色,这才是亚马逊主流——真龙天子。因为距离,对河面的宽度无从把握,但主流的宽度还是让我吃惊。
事先联系好的当地一家中资企业接待我们,老总亲自开车来接机。从机场到市区,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城市的格局,但因为是建在这个原始森林的腹地,让我不得不对这个城市另眼相看,觉得这热带丛林中的混凝土建筑、马路等格外珍贵。
酒店是个国际著名的休闲式连锁店,整洁而舒服。但我们不愿久呆,急着去工厂参观。这是我们巴西之行的主要目的。另外,对我来说,还有一个原因是可以赶快近距离看到亚马逊河,因为我知道工厂是依河而居。
亚马逊腹地下午的阳光非常灼热,我们只好先在接待过朱容基、李瑞环等贵宾的接待室座谈。夕阳西下,主人才带我们走向河边的原木堆场和车间。工厂实际上是建在20多米高的河岸上,也正好可以俯瞰河流的全貌,阳光很好,可以清晰看着到对岸和河中的小岛。水面很静,兰天和白云似乎都分出许多放在水里。
其他的参观考察项目放在第三天,主人安排第二天全天乘游艇游河。他们一再介绍,要想感受到亚马逊的真正的神秘,必须花上三天时间探访深处,我深以为然,但时间却不允许,只能参加这程序化的旅游项目了。
好在船上的当地导游,风趣热情,又说得一口标准的英语,6个多小时的航行,也算有趣,并能对亚马逊略识一二。
早上9点半的样子,游船才徐徐开出玛瑙斯港。按导游的介绍,亚马逊河有几大特点。一是宽,在玛瑙斯附近,最窄的地方有4公里,最宽的地方有24公里,二是清,有些支流是黄浊的,因为温度、流速的不同,可以造成长达数公里两河共流互不干扰的现象,船也开到这种渭泾分明的地方让我们看个真切。三是水位落差大,雨季和旱季,落差在10米以上,我们现在看到的小岛,基本上是半淹的树林,旱季,则要变大许多,还有漂亮的沙滩,因为这个原因,城市要建在10来米高的地方,码头都要有巨大的浮动平台。岸边有一排渔民的木屋,有点象凤凰的吊脚楼,但据说有个夏天水位特别高,整整一个月居民无法进入自己的房子。
虽然玛瑙斯是一百多万人的城市,大河的对面,却没有什么居民,一来是交通不便,二来是对面地势低,在这丰水季节,看起来简直是水网纵横。游船的项目,除了去看两水交界,再就是进入这些支流小河中,甚至还要换上小船,进入丛林深处。因为是固定的旅游线路,已经有不少当地人在沿途开设了水上餐厅和商店。野生动物一般是看不到了,但当地印第安人会用小木舟或者在游客上岸的地方迎着游客,把着各种动物请你照相,有蟒蛇、小猴、鳄鱼、树濑等。其中小孩担当了主要角色。我对印第安人一直怀有好感,所以,不管照与照相,好多张1巴币的钱一路撒了出去。
导游还特意带我们去看野生的王莲,这里似乎是他们的故乡,可惜时当中午,我们无法看到硕大娇嫩的莲花,只能从水草的丰盛景象中去想象了。
水上餐厅的自助餐在中午2点才开始,但印第安风格的食品也确实可口,尤其是亚马逊的鱼,因为大多数个头太大,我们吃的是鱼块,做法是和中国相近的炸和蒸煮,鱼肉的鲜美,却是在国内不多见。还让人感动的是餐厅主人的朴实,我们正好自带有啤酒,本来自助餐是包含在船票里,饮料则另收费用,我们就想把自带的啤酒先喝掉,虽然用了餐桌上的酒杯,他们也丝毫没有收取开瓶费服务费的意思,还说我们带的啤酒和他们准备的是一个品牌。后来我们再买他们的饮料,发现价格不比市区商店里贵多少。这一餐,以及在里约据说江泽民曾经去过的餐厅吃的巴西最负盛名的烤肉,是我们在巴西吃得最好的两次。
或者对许多游客来说,这样别有风味的亚马逊河之游已经足够,我却觉得意犹未尽。纵然不能再去更偏远的地方,但就这样领略这个名闻遐迩的大河,我觉得有些肤浅,甚至我的相机,远远没有耗掉我预算的胶卷。回到市区,同伴在选购纪念品的时候,我留意看看玛瑙市的地图,并通过询问卖东西的小姐(会讲英文)得知,城市的西郊,在另一条支流汇合处,有一家五星级酒店,那一带河面开阔,而且因为河流走向向北倾斜,正好可以看到河面日落。看时间正好,赶紧请那小姐帮我们包好出租车,迎着正在下落的夕阳飞驰而去。
最后的路段,有些高尚住宅、公园、度假酒店,非常漂亮,那家五星级酒店建筑上是地道的南欧风格,美仑美焕。但这一切,和面前亚马逊河的宽阔景致比,就又逊色多了。这里的河面如此之宽,足有20公里以上,完全可以用浩瀚来形容,只是空气太晴朗,对岸的莽莽森林清晰可见。和里约喧闹奔放的大海不同,这里的河水静若处子,披一身天色的绸缎。
太阳还略有点高,有点亮,一架水上飞机划破镜子一般的水面,停泊在酒店前面的游艇码头。三三两两的当地人也来了,显然也是守着日落镜头。渐渐地,太阳落得低了,光线变得柔和了,颜色变成橘红了,云彩却躲到一边去了,这是很普通的日落,但落在浩大而平静的河面上,其情景便显得很有震撼力。
最后一天下午,我们飞离玛瑙斯。飞机沿着亚马逊河东行,只是很快厚厚的云彩象巨大的布幔,遮住了亚马逊河,让我再多看它一眼的愿望落空。看来,这次只能算对亚马逊丛林的初识,这片生育着世界上最丰富的植物、动物的土地,远远不是一次旅游就能见识够的。
2003年4月,写于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