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是一种幸福——青海旅游日记[二]

2004-11-19 cissy_lxch
  攀爬、攀爬、不停地攀爬……我们几乎是全身匍匐在地面上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登。从未想象过自己会用如此丑陋的方式登山,可当时的我真恨不得自己的双手能变成另一双腿,这样我的速度就会快一些,就能节省太阳下山之前的宝贵时间。爬在我身后的Andy不停地催促和鼓励我,可每向上移动一步,我都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用尽,肺部似乎已无法呼吸;但每当我想要放弃努力的时候,眼前就浮现出妈妈那双渴望的眼睛。“一定要活着下山见到妈妈!”我在心里大声地对自己说,这似乎已成了我能够继续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念,成了我力量与勇气的来源。当浑身是泥的我们第二次登上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在了半山。
  
  当时的我们已经整整10个小时没有进食,随身携带的矿泉水也早已告罄。每个人都开始饮用山中的泉水,而少量的干粮和糖果则成了最后的能源。6点整,我们开始下山。这时离天黑还有短短的1个半小时,也是我们离死神最为接近的1个半小时。
  
  下山的时候,Andy和Richard走在前面,Cecilia和我走在中间,常征断后。用“走”这个字也许并不恰当,由于山路太陡,路面又都是浮土和浮石,我几乎是一路坐在地上慢慢向下滑。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不致滑下悬崖,我每滑行一步都要用力抓住能够抓到的任何一样东西,树干、草根、甚至荆棘和利石……每穿越一次灌木丛,都有上百根尖刺进入我的手掌、手臂、小腿和腰部,但此时的我似乎对疼痛已经完全麻木了。
  
  我与死神的第一次擦肩而过是在滑下半山之际。由于天色已暗,我错误地踩在了悬崖边的浮石上,当时全身的重量都落在抓着一根树干的左手上。我觉得拽着树干的左手正在慢慢滑落,额头似乎已经印过了死神的亲吻,幸好在即将滑落的一瞬间,常征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如果没有那一双及时伸过来的手,我无法想象……
  
  第二次与死神的亲密接触也是在悬崖边上。由于和前面两个男生的距离逐渐拉远,我们错误地滑到了悬崖边缘。这时又是常征,他贴在崖壁上搭成人梯,而我们则踩着他的肩头和腿部爬过了崖壁。
  
  到了7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山上伸手不见五指,可我们之中除了Andy之外,还没有一个人到达平地。万幸的是,Cecilia随身携带了一个小电筒,我们就靠着那一点光亮的指引继续向下一步步地滑行。当我的双脚最终触到平地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感觉已经无法用激动和泪水来形容,我们雀跃、拥抱、欢呼……但没料到和死神之间的游戏还没有最终结束。
  
  由于池水的涨潮,来时的路已经完全被池水淹没,我们被迫再次攀援着岩壁爬向天池的出口。快爬到头的时候,我没有踩稳,居然一脚踩到了天池里!当时的感觉,大概只有自己才能够体会吧。那种从死到生又从生到死的轮回,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希望也会是最后一次。
  
  当我们五人全部脱险(晚上8点半左右),在山腰简陋的小旅馆中检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时,才知道司机大叔为了寻找我们,已经在停车处和天池之间来回跑了三次,累得筋疲力尽了。那天,我们五人连续登山的时间超过了九个小时。
  
  孟达天池,只是我们本次旅途中的一个小站:论神秘美丽,它及不上深邃的青海湖;论山势绵延,它及不上冰封的拉脊山;论文化底蕴,它及不上敦煌的莫高窟;论历史沉淀,它及不上雄伟的嘉峪关。可是,它将永远埋在我记忆的最深处,因为在那里,我曾经如此地接近死亡。
  
  至今还记得平安脱险后抬头瞭望星空,天池上方的闪烁的星星是如此的明亮,似乎伸手就可以摘取。那一刻,我真正体会到了生命的宝贵。活着,享有家人的关爱,朋友的情谊,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幸福。
  
  抬起曾经迷惘的眼睛,原来满天都是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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