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3年八月的一个周末下午,天气炎热,南方的一条高速公路上,大巴飞驰在归途。靠车窗旁往外望去,是一片葱葱郁郁南方景色,我还沉浸在周末的欢乐中,尽管脑袋有点昏沉,但又睡不着。顺便打开那份刚买的《南方周末》,飞快地浏览过封面几则标题,就翻到第二版,题目是什么“电击仁宗海”,好像名字有点熟悉啊,便略微打起精神看了看,之后出现的几个字让我变得清醒了不少,它们是“贡嘎山”、“田湾河”、“大渡河”。
急忙坐好仔细阅读起来,虽然外面是晴空万里,骄阳似火的夏日,但读着文章却渐渐让人感觉寒冷异常,心里也一阵痉挛。
那个"仁宗海",就是我熟悉而又美丽的人中海。2002年春节,冒着风雪,我和薇两人一道去过,难忘的艰辛,也难忘如诗般的美景。谁知道不到两年时间,惊悉那儿将“高峡出平湖”,变成一个水电站。此事被敏锐的《南方周末》记者报道出来,让人无比的震惊。
人中海,还有那没有去过的巴旺海,是多么让我魂牵梦绕啊!想到它,往日的种种片断不禁浮现出来:
镜头1:小学时候,在文化馆参观一次关于雅安的摄影展,里面有些照片深深吸引了我,碧蓝而空寂的湖面,四周是雪山围绕,冷峻而又神秘。
镜头2:中学时候,花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买了张大大的四川雅安地图,挂在墙上,仔细地察看,石棉县西南部边缘那两个迷人的蓝色湖泊似乎就在地图上面熠熠发光,勾起我无限的向往,它们的名字就是人中海、巴旺海。
镜头3:很多年后,2001年10月,广州,旅行家户外俱乐部,惊喜地发现别人去人中海的照片和游记,再次激发起我的行动决心。
镜头4:2002年2月3日,雨,清晨六点,四下一片漆黑,去石棉的早班车已经出发。我和薇蜷缩着,坐在一群回家过年的老乡之间,向着目标前进。
镜头5:2月4日,草科乡红房子1#营地,清晨,雪一直下着,我们又出发了,两个摩托车载着我们开着昏黄的灯光,去20多公里的界碑石。但是积雪让我们不得不提前下车,踏在半尺多深的雪地的积雪步行上山,山路上留下点点脚印,一直延伸到雪山深处,,,
镜头6:2003年2月4日中午1点,云雾缭绕,对面的山体都覆盖着冰雪,冰川一直延伸到远方,脚下的雪地十分平坦坚实,片片枯黄的草木从雪中穿出来,顽强地伸向天空,似乎还在吸收太阳的营养。岸边还有一带细密的灌木从,枝头发出淡淡的红褐色光泽。面前就是梦寐以求的人中海,近处的水竟然是带些黑色的,下面尽是历史沉寂的东西,而远方就是碧绿色的水面,绿得让人心醉。湖面十分平静,丝毫没有结冰,几只鸟轻快地掠过水面。听向导讲,偶尔湖面会出现一条水线,并不停地翻滚,非常神秘,但是我们没能亲眼目睹它的奇妙。
没有想到一年多后,就是这样一个位于贡嘎山南坡,田湾河上游的天然湖泊,一个我费尽体力和心血才能接近的地方,却已遭到人为的破坏:人中海子的尾部将修起大坝,以蓄积更多的湖水,一些湖中的岩石也被炸掉,新修的公路盘旋而上直到海尾。
靠在软软的座椅上,感觉却像坐在针毡,阵阵刺痛。想到那迷人的湖水将不再宁静,想到那红色的树林将被淹没在水中......
也许,位于更上游的巴旺海可以逃过此劫,因为它已经几乎枯竭成为了一个河滩。难道只有枯竭才能躲过人类的破环么?
我默默祈祷,但愿悲剧不再发生在人中海上面。如果能让你恢复往日的美丽,真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甚至宁愿我也未曾来过你的身旁,尽管我对你是如此的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