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三江县县城。下车前问过司机去程阳风雨桥要怎么走,得到的答复却是要去另一个汽车站找到林溪的车。依照建议,坐了一辆突突去老汽车站。突突很小,但我不是唯一乘客,旁边还坐着一位大叔,突突的司机要我谅解,据说是顺路。这地儿挣3元钱并不容易,我又怎会有意见?
买了票上了车已是中午1点,小巴在县城绕了好几圈都还没走的意思。我啃了几条火腿和两包巧克力派,抱着背包昏昏欲睡。
去林溪的路很窄,基本上都是沙路,车开得不快不慢。远远地看见有两头长得特别俊的牛在田里吃草,车子靠前了一看,原来是两匹马儿,呵呵。
1点45分,车在一个空地停了一会正准备开走,突然看见两个高个老外,我狐疑地问卖票的阿姨这是哪里,阿姨啪地拍了一下脑门,说忘了叫我下车:程阳风雨桥是也!
应该是从来没有想象过程阳风雨桥的缘故,一下车,直面眼前的木桥,很陌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第一件事先找住的地方。还是就近桥头那家吧,我问一个倚在门口的大妈这里是不是姓杨的人家。是好久没客人来住了么?大妈一听好高兴,忙点头,领我上楼看客房。 楼梯很窄,很多苍蝇自一楼客厅跟着我上楼,我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房间的确是有长期没人碰过的迹象,一扇小窗户正对着河对面的一家旅社和一片竹林,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凄凉。背后凉飕飕的。正在犹豫,女主人笑容满面地上来了,跟我说杨老师赶集去了,很快就回来。我想起宝典里提到的旅社老板杨康好像不是老师吧。我再问了一遍,老板是否叫杨康。不料女主人一听见我提到杨康,脸忽然一沉:“你找杨康干吗?”我有点愕然,我找他开的旅社投宿啊。老板娘还是黑着脸,不吭声。我觉得不对劲,一再追问之下,她才告诉我,这不是杨康的旅社,杨康已在2000年的5月病逝了。我突然觉得呼吸困难,走出大门口,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怎么会这样呢?这件事打乱了我的计划,我改变了主意,决定看完风雨桥马上回桂林。
走到桥头的售票亭,售票姐姐的微笑和和蔼驱散了不少的阴霾。买了十元一张的门票,把大包寄放在亭子里,眼前的程阳风雨桥让我驻足不前,屏息。中午温暖的阳光柔和地撒在木桥上,木桥里面却是荫凉荫凉的。岸边的田早已收割完,几只花鸭慵懒地梳理着漂亮的花色,沉沉的流水从田垄边淌过,桥头的老阿妈戴着眼镜一针一线地缝着绣花球……一切都是那么地安静而美丽,但我无法描述也不想描述风雨桥的特征。踏上桥头的木阶梯时的我挺虔诚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惟恐打扰了这片静谧。
桥头的侗族阿妈没了几颗门牙,一说话就漏风,呵呵。桥身似乎非常牢固,售票处的姐姐告诉过我风雨桥一共有九座,而这第一座是保存得最好的也是最美的。桥里头挂满了绣花球,蜡染布,侗族服饰什么的。下车前见到的那两个高个老外在端着大炮给桥尾一个背着小孙子绣绣花球的阿妈嚓嚓嚓拍特写。拍完之后慈祥的阿妈突然跳了起来,拽住老外的衣服伸手要“模特费”。我突然觉得尴尬,径自走开了。
刚走出这座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阿妈,扯着我的背包硬要我买她们做的(不香的)香囊,一元一个。我说我真的不需要,阿妈用生硬的汉语表达了不要也得要的意思。我没辙了,决定帮她们一人买一个,谁知第一个阿妈又不依,坚持我得在她那买两个。一找,糟,只有两元零钱。塞给第一个阿妈两块钱,提起香囊撒腿就跑。沿河走的感觉非常好。决定依售票姐姐的建议,去看看侗家楼,鼓楼和另外几座桥。侗族的木楼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跟木楼一般建在河边有关,特别多苍蝇,嗡嗡嗡……
沿着石阶往上走,一位大叔边吧嗒吧嗒抽着烟边拿着锄头美化环境——铲牛粪。按着大叔指的方向走,差点在村子里迷了路。走出村子沿着河边走,老远就看见了第二座风雨桥。走在河堤的感觉并不陌生,让我想起小时侯家门口高高的河坝。河对面的侗寨黑乎乎的,背后是竹林一片。没有风,特别安静。这第二座桥的模样让我彻底打消了把九座桥全看完的念头——还算不上破烂不堪,但一踏上桥居然听得见吱吱嘎嘎的响声!桥中央的老头摆了个摊,要我捐钱修桥。
桥尾有个导游,叉着腰站在那儿朝我来时的路张望,在他前面有几个外国老人。挥着小旗的导游问我有没有看见几个掉队的高个老外。然后和我侃开了。他是个国内团的导游,英语不太灵光,这次被抓来带这个意大利团。团里的成员意见经常有分歧,所以现在前面一批后面一批稀稀拉拉的。他纳闷为何我一个人来玩,叫我跟着他的团一起到前面的侗寨看看,省得一个人闷。也好。
经过一间小学,小朋友看见老外都躲了起来,我逮住两个小女孩,想和她们照相。话还没说完她们就一溜烟跑了。哎!
路上和一个老头聊了几句,让导游给听见了,知道了我的工作后苦恼地告诉我他被英语折腾得够呛,然后一脸高兴地要我帮他带一会团当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