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休斯敦怀念山南的日子(三):转山于青朴

2005-07-29 新浪网

  1。
  
  从桑耶寺的大门口向外走,路边有家小面馆。痍,老板怎么长的不太象藏人?
  
  老板,包拖拉机去青朴的话,大概是什么价钱啊?
  
  老板一边炒着菜,一边大声的说:我们去的话,50块钱就能弄一台;你们小心了,别给人家骗了!
  
  老板看来很热心,老底都给兜出来了。
  
  2。
  
  一个讲着汉语的藏族小伙向我们走了过来,询问道,是否打算去青朴?包一台他的拖拉机,一百块钱。我们把价钱讲到了七十。
  
  我们从村庄里的桑耶寺出发了。当拖拉机路过村 委大院对面的旅馆时,一个女人从路边跑了过来,朝我们问道:你们是不是要进山去?看看能不能再搭上我们两个?车费我们可以出一半。
  
  可以啊,没有问题,你们上来吧。
  
  女人转身跑回了旅馆,身后带出了一个黄发碧眼的洋鬼 子。女人和我们简单的介绍说,这是我的法国男朋友。我们有一个月的假期,在桑耶寺附近的这个旅馆里住了有三天。你们这个时候来,也是碰巧的吗?我们原来不打算在这住这么久的,可是见到这几天里正在过大节,到处都热闹的很,就多待了两天。
  
  可以看的出来,女人身边的法国男朋友,他对中文的理解显然还比较陌生。他侧过了头机械的微笑着,看着女人说话。
  
  HELLO你好。我是快速转圈,家住美国德州。他是费哥,来自北京。我们是在拉萨的八郎学旅馆里认识的。
  
  女人在一旁突然的插了一句,你是北京的吗?我也是北京人啊。
  
  费哥略微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3。
  
  我没有坐过拖拉机。小时候去上学,要么走路,要么坐公共汽车,没试过拖拉机这么牛B的交通工具。那时学校里的一堂数学课上,老师对着上一次测验的一道试题大发脾气:同学们,做应用题时,请你们务必用大脑去想一想。有些同学已经算出了从A地到B地,一台汽车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然后接着算出了,拖拉机只要一个半小时。请问,你们有谁见过这样的拖拉机吗?
  
  所有算出了拖拉机只要一个半小时的同学,当下纷纷的悔恨不已。
  
  4。
  
  进青朴的山路不好开,坑坑洼洼的到处都不平整。拖拉机常常会陷在泥坑中走不出来,这个时候藏族小伙就不得不开始换档,从H到1,再到2,然后回到H这样来回的折腾。有几次实在是没法继续前进了,车上的人只有跳下来,大伙齐使劲的推上一把。其实进山的这段路,走也能走得进去,只是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与体力。
  
  拖拉机的后面来了一辆大卡车。藏族小伙指着卡车车尾的大兜说,你们还是坐那个上去吧。于是我们结束了拖拉机之旅,扛起大箱继续的向前进发了。然而卡车后兜的颠簸程度,明显的超出了大伙的预料:如果不紧紧的抓牢仅有的几根铁杆子,人随时都有摔出去的可能。费哥则更干脆,什么也不抓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这样虽然没有了摔出去的危险,可人就变得象皮球一样,从卡车后兜的这一头震滑到那一头。然后再震回这一头。
  
  半山路上迎面开来了一辆越野车,坐在里头的MM伸出头来,惊奇的看着对面卡车上众人们怪异的举止。我突然觉得她很面熟,想了想就是那个曾经住在雪域三楼的日本MM啊。那会白天的时候,MM总会坐在旅馆三楼的走廊上,一边听着日语的RAP歌,一边的画画与写日记。MM画的似乎永远都是乱涂抽象,MM写的日记是总也看不太懂的日文。惟独MM听的RAP歌的旋律倒是国际通行。
  
  靠。MM一个人包了一辆越野车,就这么下去了。
  
  5。
  
  卡车停在了半山处的一片平地上,面前是青朴。
  
  山里的这一天天气阴沉,云雾厚厚的覆盖了山顶处所有视线所能触及的高地;以至于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误的直觉,似乎只要翻过眼前这座山,就能踏入云宵那一边的未知世界了。青朴应该是这个样子,想象中的青朴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我们准备开始登山。站在山腰处的平地向上看,深绿色的大山中,隐约的突出了几座佛塔与小屋。我对费哥说,你看咱们能有劲头上到山顶最高处的那座小屋吗?
  
  山腰起点处的海拔,大概已经在四千米左右的高度了。
  
  6。
  
  气喘,不住的气喘。
  
  几乎走上20秒就要停一下。我朝费哥挥了挥手,不要等我了,三个小时后在山腰处的平地等。
  
  身边不时的路过些上山下山的藏人,我们彼此互相的祝福着扎西德勒。这些藏人中,细心的总会顺便的给我鼓鼓劲,小伙子歇歇再走吧。好奇的总会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有如观看动物园里刚跑出来的狗熊一样。开朗的则会拍拍我的肩膀,摸摸我的帽子,哈哈大笑一阵就接着上路了。最奇怪的一次,则是有个藏人对着身边的伙伴说,你看这个人象不象毛 主 席?
  
  一路的慢走,一路的经过些小寺庙与小房子。我试图向所有屋子里的钱箱里扔进去一两块钱。对于追求精神境界的那些人来说,这显然并不能解决什么。但是我觉得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对他们的一种鼓励。
  
  7。
  
  青朴的山色,绿得是那么的心旷神怡。
  
  转山的藏人们从山腰处的平地开始出发,沿着山涧中的篱笆幽径一路上升。途中每当经过一块空地,或是一座小寺庙前的平地时,一堆一堆的藏人们便铺开了席卷,从背囊中取出自带的食物与饮水, 与同来转山的家人朋友们露天嘻戏,野餐。对于他们来说,转山于青朴是节日里的一份闲情,有如汉人们重阳节欢喜举家登高,遍插朱臾那样一般。
  
  我没能见到山中的修行者。据说他们的住处要么在山上很高的地方,要么在你根本找不到的山洞里。山路中偶尔经过的一些小屋子的房门紧闭着,或许修行的人也嫌这样的日子过于热闹,出门躲避去了。
  
  8。
  
  我在上到大约的一半的时候,就开始下山了。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和费哥出发前的预想是,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回到桑耶寺;最好则能够赶上最后一班渡船,回到雅鲁藏布江的那边去。
  
  先前一同进山的法国男朋友和他的北京女人,早在上山前就与我们分手了。法国人说他要上到山顶最高处,只是女人的体力看起来并不比我们好多少。
  
  下到平地时,费哥和开拖拉机的藏族小伙,已经在此等候有多时。一边坐着吃朱古力,我们一边等着从山顶归来的法国人。眼看时间就要将近下午四点钟,再不走的话,恐怕桑耶寺也没地可以过夜了。况且法国人并没有明确的告诉我们何时会回来,于是我们决定不再等待,就此下山去。
  
  9。
  
  太阳西沉的余辉,把桑耶寺的殿堂映射得五彩流璃。热闹了一天的人们似乎还没有完全尽兴,黄昏里过大节的气息依旧四处的蔓延着。
  
  已经赶不上最后一班渡船了。
  
  我对费哥说,那咱们就直接赶回泽当去。
  
  费哥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了他的DV,趁着司机还不打算走的空隙,下去拍人了。
  
  坐在中巴车的窗户旁,我安静的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些人从西藏的每一个不知道的角落里赶到这里来,欢乐一把虔诚一把之后,就又四处分散的回到那些不知深在何处的角落去了。或许以后的某一天里,这些人会在转同一座山,或是同一湖水时再度相遇?然后再一次的错过彼此。
  
  那么,还可以再等下一次的下一次。
  
  10。
  
  是夜。
  
  泽当镇。
  
  前台老板,湖南小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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