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散记(四)虔诚民族乐施舍

2005-07-29 萍诗


  到了西藏,我才明白,什么是全民信仰,什么是虔诚,什么是施舍。
    藏民的宗教信仰中,目前只是佛教。由来已久的藏民族历史中,曾经有过宗教信仰上的许多恩恩怨怨的选择与是是非非被选择,已不再是我进入这个神圣的地方所能顾及的内容了。我只是亲眼所见,并且被深深地震憾着的是,那些从远方而来的藏民,当他们面对着他们心目中的神圣的布达拉宫的时候,那满眶的泪水,那五体投地朝拜的姿势,那无语的永不休止的转动着经筒的动作,表达着一个共同的虔诚:信奉着他们共同的理想境界中的先驱者导领人所说过的人生真经。想想众多的汉民族中的自己,目前你在无条件地信仰谁?!
    走在布达拉宫门前的广场上,走在大韶寺的门前,走在西藏的公路上,你会发现,或许有一位两位身着藏民族长袍的藏民,右手持着小小的转经筒,左手掌里握着一迭整整齐齐的壹角两角的人民币。他,或者是她,无语地盘坐在那儿,眼睛并不看你,闭着眼,嘴唇在不停地念着佛经。路过的所有的藏族人,几乎都会递上壹角或两角人民币,送到他(她)的手上。全民信佛的民族,相互之间有着一个共同的扶助概念。施舍散财,是信佛者的起码道德规范:它维持所有布达拉宫朝拜者的起码的生命,以帮助其实现个人精神上最大的满足。听西藏的朋友说,到了藏族人们某个特别节日的时候,中央政府要专车送来大批大批的壹角两角的人民币。我相信,那些从千里百里一步一个五体投地的信仰者来到拉萨,来到布达拉宫,同时又能以同样的姿势回到他(她)的出生地家乡的人,是决不能离开这样沿途的施舍的。因为,从他(她)们身负的简单到极点的包裹形状上,我决不相信,他(她)能带上数月的能以维持生命的口粮的。
    大韶寺旁边的一个饭馆里,我正在吃中餐。两个藏族小男孩,推开饭馆的玻璃门,伸出同样握着壹角两角人民币的右手。饭馆的藏族女服务员,忙不迭地把他们引出门外,取出她藏匿在抽屉里的新鲜干净的米饭,分给两位男孩。我问她,这男孩是做什么?藏族女服务员说,没事儿,他们只是要点饭。老板也许会骂我的。另外一位四川籍的汉族女服务员笑着说,我们都是这样做的。我们会把客人根本没有动过的米饭留下来,随时送给他们。透过玻璃门,我看见,两位藏族小男孩,还有他们的母亲,也许是一家三口人吧,坐在路边,静静地吃着。一会儿,两个小男孩,取下头上的帽子,把嘴唇擦擦,戴上帽子就走了。我向藏族女服务员多要了一个小碗,盛了其中的一些米饭。因为高原反应。多余的米饭,请代为他们保存吧。看着藏族女服务员那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的内心,有着一种突然而来的安祥的感受了。
    在西藏的日子里,我化了整整一两天的时间,在一个藏族村庄周围转悠着。我想证实我的一个想法。我看见了藏族的家庭,藏族的孩子们,开着东方红拖拉机的藏族男人,收获青裸后扬场的藏族女人。生命的象征。但是,我没有发现过象征死亡的标志。用汉人的眼光看,你根本找不到他们的痕迹。
    原来,藏人早已把已经结束生命的人类躯体施舍给了大自然。
    听说,藏人家庭成员中有人停止生命时,他的家庭成员不会声张,不会喧哗,不会吹吹打打,不会大摆酒席,更不会借机收取礼金。晚上时分,悄悄地把遗体送出门,交给村庄里专门处理遗体的专业人员。家庭成员处理亲人后事的事情就办完了。
    处理遗体有专业的人员,有专门的地方。那是一个也许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生平品行好,身体素质好的普通藏民遗体,可以进行天葬;生平品行好,身体素质好的普通藏族喇嘛,可以进行水葬或火葬;德高望重的喇嘛,可以进行塔葬;生平品行差,患有传染病而死亡的藏民,才进行土葬。
    这是一种极为自然的人类遗体处理方式。
    天葬者,就是将遗体肌肉骨头切割粉碎,和着青稞粉(类似面粉),做成小团,抛上天空,饲喂给正在旁边等候的秃鹰。水葬者,同样的操作方式,与天葬所不同的是,它是饲喂给河流中的鱼。火葬者,在大河边,用木柴架成柴堆,遗体放置上面,点而燃之,最后的灰烬顺水而去。塔葬者,就是从火葬后的灰烬中寻找其结晶,号称为“舍利”,再放入专门的宝塔中保存。土葬者,拓深坑埋葬后,平整土地,长出绿色青草,回归大自然。
    如果能亲眼看到藏民的天葬仪式,是旅游人的福份。作为旅游人,进入西藏,请不要轻易说喜欢吃鱼。因为,它是藏民心目中神圣的动物之一。不知为什么,我特别欣赏天葬。也许,那才是真正地实实在在地上了天堂:瞧,它带着你,正在那高高的天空中飞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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