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从城里乘车到廉村的途中,蒙好心的司机告知,与廉村隔河相望的那个村也是古村,现在该去看看了。前往渡口的小道在绿油油的茶园中穿行。河面被浓密的树林覆盖,河水绿如蓝,河底的岩石倒是黑的。木船“依呜、依呜”缓慢行进。
这个我忘记了名字的村子还遗留不少豪华古宅,古宅的规模真的是大啊!不过许多仅余外墙,内里已无木件。完好的有数栋,还在住人,屋主一般比较客气,我就毫不客气地参观。穿过厅堂,走到最里头,有个小天井,摆着石条花架,花架后的墙上装饰着漂亮的石雕,大约饭桌大,有图案、有文字,与花盆里种的花草构成立体景观。屋顶向小天井方向倾斜,瓦顶上会有一些泥塑彩绘物件,比如说西洋座钟啦,比真的还真。退回正厅,屋顶的下垂木料的端顶雕花不用细表。屋主叫我猜地面的建筑材料,当然是水泥的啦!回答错误,古代哪来的水泥?是牡蛎壳子粉。铺台阶的条石得多少人抬?我一看,这么长,这么宽,没起重机确实不容易搬。他叫我去台阶侧,看条石截面,原来是薄薄的“┓”形,咳……咳……。正厅前也有天井,天井面的石板有些小洞,石板底下竟然是储存消防水的池子。迎天井正面的墙,修成大门的形状,没有真正的门,“门”顶上飞檐搞得非常精致。
返回靠廉村这边河岸,往下游走,这里是正宗的古渡口,不知为何废弃。遮天古榕下,水花拍打巨石阵,这才叫好看呢。
再往下游走,路边有一大片古庙,好象叫“妈祖宫”,铁将军把门。它的邻居是尼姑庵,我进去走了一下,新建的。有大妈敬茶。因茶盘里已有不少钱币,我也只好当回“施主”。
这里已是溪潭镇,镇区后山有教堂,去看看。照例有人敬茶,我掏腰包,被谢绝。人家告诉我不接受零星捐赠。呵,洋神,财大气粗。这教堂已存在二百多年了,福安市的赛岐港是深水港,可停泊远洋轮船,所以外国的传教士来了。落地伊始,老百姓不接受洋教,甚为艰难。后来……,那时候也没有B超,当地习俗,对生下的女婴,掐住脖子往马桶里按,不消半刻钟,先于爹妈见老祖宗去了。传教士遂联络好接生婆,有产妇临盆,则上门送鸡蛋、线面,若发现婴儿有被溺苗头,抱了就走。教堂设育婴堂、学堂,经教养,她们不单单长大,还精通“豆芽菜”,不要说福宁府城里,就在福州、厦门,也能谋到职业,原来不是赔钱货。哎约!宝贝女儿,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我们认亲来了。哼!先去对着十字架磕十八个响头再谈。教堂站住脚了。有趣!再聊下去,我终于弄明白了基督教与天主教的区别:一个供奉主耶酥,一个供奉圣母玛丽亚。教堂的人那个高兴啊,手舞足蹈,腾地站起,到厨房拎出一把菜刀……,想干什么?到库房搬出一捆甘蔗,抽出最粗最长的那根,又削又洗,非送给我不可。这绿皮蔗,我想象它又松又甜,口水暗流,所以不敢请教后续问题——圣母玛丽亚有没有结过婚?
到邮政所,在集戳本上盖个邮戳,戳文曰:福建福安2005.02.12.08溪潭1。柜台上摆着花生、瓜子、糖块、热茶,邮递员客气地请我吃,他告诉我,从这条叉路进去,到瓜溪村,山上是桫椤自然保护区。
晨起,抵瓜溪村,顺着流淌清洁溪水的山谷上行。第一个叉口,一个大瀑布,水声轰鸣;第二个叉口,桫椤林,不过,今天才正月初五,估计高山上还很冷,桫椤树叶枯黄,大为逊色。回村,村民在放超级鞭炮。那是一截钢管,一头插进木棍,另一头填满火药再封住,有小孔装引信。我大骇疾避,“统!”大地震动,头皮发麻。
回到溪潭,乘车前往穆阳镇。因为福安城里的小吃店的招牌上老写着“穆阳扁肉”。哦!扁肉就是扁肉,它在装扁肉的碗的面上,浇一层炒熟的花菜。穆阳镇的河边有一大排古榕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