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滇行—一路走来(二)

2005-09-24 和繁华说再见

  初见稻城
  

  逛了一圈之后,我们开始向稻城进发。由于昨天赶了大部分的路,今天就比较轻松。预计下午两三点钟就能到达。稻城啊稻城,我终于向你飞奔而来。你是我此行最重要一站。我甚至想只要能让我在亚丁看到三座神山,就是不去梅里也没什么关系。央迈勇,仙乃日还有夏诺多吉,我曾在多少幅照片中看到过你们,这次来,我要亲眼看一看你们,亲身感受一下。小长安在公路上疾驰,理塘至稻城的路况很好,简直有些阳光大道的意思。路过桑堆时我们让司机停了下来,因为风景就在路边。这里有开满了野花的草原,有在阳光映忖下闪着点点金光的小河,还有奔波寺和白塔。怎能错过如此美景?在河边的草地上坐下,我就不愿意起来了。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好好地在这里享受片刻宁静,不会有人来打搅你,有的只是蓝天白云小溪和草原。在以后的几天中,我一直想找机会再来一次桑堆,但遗憾的是天公不作美,在稻城的日子里再没遇到过洒满阳光的午后。有些东西是否错过了就不再来?

  我们很快到达了稻城,我把大家领去亚丁人新社区。早在上海时就和志玛通过电话,她告诉我亚丁人现在分为两个社区,新社区的条件比较好,设施也比较新。鉴于Tony和英子的状态,我们迫切需要一个干净又安静的环境来弥补前两天睡眠的不足。亚丁人新社区很好找,如果从桑堆的方向而来,只要过了稻城大桥右转,它就在彭松措藏式民居的隔壁。新社区果然没令我们失望,白色的三层楼房,木质楼梯,给人一种居家的感觉。我们四个非常奢侈地要了两间标房,价格很公道,志玛小姑娘还给我们打了个折,由每间80打到75。我们已经很心满意足了。今晚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寻觅

  阿钟是个好人。一直以来他都想不通我一个人怎么胆敢从家里跑来那么远的地方,他更难以想象的是我没了他,英子和Tony,要怎样才能独走云南。所以从结识的第二天开始,他就积极地为我寻找同去中甸的伙伴。还真给找着了。在从成都到康定的班车上,我们遇到了一对来自芜湖的小夫妻,他俩和我的路线几乎一样。但是他们没在康定停留直接去了稻城,而我也不愿意像只不识趣的电灯泡挤在中间闪闪发光。后来阿钟又在理塘的大草原上给我找了位来自温州的温小姐,她和她的同伴也要去云南。之后在亚丁山上和去中甸的班车上我们果然碰上了,但是没有结伴。现在,我、阿钟和英子又向亚丁人旧社区走去,因为志玛告诉我们那儿会有比较多的旅友信息,我们要找第二天同去稻城周边一日游的朋友。之所以有这个决定还是考虑到Tony和英子的身体状况,尤其是Tony,他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所以我们决定先在稻城逗留一天,后天才上亚丁,不能让一个同志掉队是我们的原则。正当我和英子在旧社区门口和丁真师傅讨价还价准备包他的车玩一天并去亚丁,听见阿钟在里面兴奋地叫我:Frances,快来见见,我又给你找了个去云南的伙伴!真是多事,难道我一个人就去不了嘛?心里这么嘀咕着,我还是走了进去。在亚丁人旧社区的底楼大堂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鱼仔鱼仔,这个名字可真有些奇怪,这意思是一条鱼呢还是鱼的儿子呢?后来才知道这鱼仔还只是个简称,全名叫悠游鱼仔。还悠游呢?看你整天上窜下跳。只见那个鱼仔懒洋洋地坐在那儿,说是要睡一觉再决定要不要和我们一日游。你倒是会挑肥拣瘦,不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吗?要不是稻城包车都是6人座的长安而不是4人座的桑塔纳,我们才懒得搭理你呢!看着她懒懒的模样,我也就没什么兴致再和她多聊两句。大家决定第二天一早再联络。从阿钟那儿得知鱼仔来自广东江门,怎么这一路上碰到的都是广东人?难道我这辈子和广东有缘?

  对鱼仔的第一印象实在谈不上有多么好。只觉得可有可无。有就多一个伴没有也无所谓。但就是这个鱼仔在之后的旅程中陪我走了最多的路。后来我俩聊到这一段,她说我当时拒她于千里之外,她之所以犹豫不决要不要和我们同行完全是担心我太难相处,而最后决定和我们一起是因为阿钟的热情。要不是阿钟,她不会认识我,更确切地说是不会和我同走云南。我们在云南的旅程才算是奇遇呢!所以我们俩后来都去特别谢了阿钟,说他真是好人哪,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被我俩的真诚打动?其实我内心温柔善良,可鱼仔怎么会觉得我冷若冰霜呢?我决定好好反省一下,怎样让自己变得和蔼可亲,人见人爱,是我今后生活的主题。

  

  稻城周边

  鱼仔最后决定和我们一起周边游。英子由于昨夜终于睡了几天以来最好的一觉,体力也已恢复了大半。Tony依然为高原反应所折磨,但是我们都建议他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然老是躺着,会越躺越没精神。看看色拉的清晨,傍河的落日,一直是我的梦想。当然茹布查卡温泉也是不能错过的。今天比较轻松,一天的时间玩这几个地方绰绰有余,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天气还算不错,有些许阳光。但是雨季的高原是这副模样,刚才还阳光普照,一眨眼便有可能大雨倾盆。我们沿着傍河停停走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悠闲和自由。色拉村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青稞田,后来看到鱼仔用长镜拍出来的青稞特写,觉得有一种别样的美丽。虽然没有花儿的艳丽与芬芳,但是洗净铅华又何尝不是一种品质呢?

  中午依然回到稻城午餐,Tony还是没有胃口,我们不禁为他暗暗担心。明天就要上亚丁了,海拔更高,Tony顶得住吗?鱼仔一个劲地劝Tony要多吃一点,哪怕没有胃口也要逼着自己吃下去,不吃就没有体力,只有吃才是硬道理。她找出自己进藏时的丰富经验对Tony循循善导,据她说在高原反应最厉害时一个人啃了个猪蹄,所以Tony,什么都别想,闭着眼睛吃吧!无奈,无论我们怎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Tony依然不为所动,他真是一点都吃不下了。不过我对鱼仔倒是改变了一些看法,觉得她一来很有经验,二来也挺热心,三来还进过藏,要知道至今我对进过藏的人都盲目崇拜,仰慕之心如滔滔江水。

  茹布查卡温泉是个不能不去的地方。一路上旅途劳顿,我们想在这里洗去一身疲倦。于是司机丁真把我们拉到温泉村的上游,让大家好好泡了个澡。相比浙江武义的温泉,这里可算是个性价比很高的地方。一个人一个池,每个池足有1至2平方米,每人10元,无论你泡多久。其实温泉不宜久泡,尤其在高原上,因为要耗费体力,还有人泡温泉泡出高原反应的呢。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的温泉都为室内的,而我觉得室外的会更有味道。就像春节和朋友去武义,天阴冷着,但是身在温泉池里一点都感觉不到,想象一下这时若得三五知己煮上一壶清酒谈天说地,最好再飘上两片雪花渲染一下气氛,那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只是想到要60块钱一个人心里就不那么舒服了。

  我们都带了泳衣来,所以阿钟一个劲地怂恿大家男女供浴,还念念不忘展示自己的身材,但没人对他的身材感兴趣,所以他只能悻悻地把自己关进小屋独自欣赏。可怜阿钟直到现在都还没实现这个愿望。不过我想在深圳的某个游泳池里一定有不少人都见识过他曼妙的身姿。

  

  亚丁

  我坐在小长安的后座上,一路闷闷不乐。今天是我们上亚丁的日子,可是这雨从昨晚开始就下个不停。我在心中暗暗祈求老天开恩,只要让我看到三座神山,哪怕一眼也好。亚丁景区的疏于管理可见一斑,管理处告诉我们三个小时后才有马上山,等不及的话只有徒步。好在我们没走多远,就先拦到了3匹不知道是骡子是马的玩意。匆忙中,阿钟让我,英子和Tony先上,他和鱼仔落在后面。骑在马上,才发现原来上山的路极其难走,不是因为陡而是因为下雨后满地的泥泞。我担心阿钟和鱼仔一时半会儿拦不到马,回头望去,果然看见鱼仔一身紫色雨衣正和阿钟徒步。马毕竟走得快,当我再回头看时已找不到他们的身影。途中打了好几个电话给阿钟,想问一下他们的情况。哪知道这死胖子拒听我的电话,一路只有铃声没有应答。雨依然下个不停,心情灰暗得就和这天气一样。我提不起劲留意周围的风景,也不想多说一句。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亚丁吗?这就是我千辛万苦拼了命也要上的高原吗?我承认自己是个情绪极易受天气影响的人,尤其在旅途中。给点阳光能让我灿烂,下些雨就能令我沮丧。后来明白了一些,觉得不必如此,三毛曾说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境由心生,何必太在意周遭的环境?只是那天心情没来由地糟糕,我不知该作怎样的解释。

  路过冲古寺,路过草场溪流,我们在一处草坪上休息。阿钟和鱼仔从后面赶上,看到他俩也找到了马,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雨停了,风吹散了云层,天开始放晴。所有上来的朋友都忍不住欢呼。是的,我们终于有机会可以看到三座神山了,只要雨不再下。起身继续赶路,很快我们来到了央迈勇脚下的洛绒牛场,也见到了传说中的五星级帐篷。这五星级帐篷就是我们今晚要住的地方,每个帐篷有两排大通铺,一排可以睡5到6人,每人两床棉被,但看得出来这棉被常年不洗。别看这样的条件,一人50,还不讲价,住不住随你,反正这里不愁没人住。我数过,这样的帐篷在营地有十一二个,每个睡10人,也只能容纳100多人。难以想象要是赶上黄金周,大家还不都得露宿山野。由于到得早,我们选了一顶看上去还算结实的帐篷,5个人占了一排。对面是一武汉的GG幸福地带着三个MM。

  下午的阳光越来越好,来到牛场,对面的央迈勇正揭开她神秘的面纱。很奇怪,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震撼,我只是平静地看她显露峥嵘,然后按下快门。我是否已经修炼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后来鱼仔总说我是个慢热型的人物,别人已渐入佳境,而我却刚进入状态。她说这一路上我很少有兴奋的时候,哪怕有也只是淡淡的。我想天秤座的人都大抵如此吧,这个星座的人追求生活的平衡,通常不会大喜也很少大悲,凡事都存心底。草场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美丽,朵朵野花盛放其中,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缓缓流过。小溪波光粼粼,纯净透明得没有一丝杂质,看着如此美景心灵也跟着安静下来。我再也没有来时的焦躁,只想找一处地方就这样坐坐,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忘掉。

  

  夜路

  Tony的情况很糟糕,他提不起一点精神,只想睡觉。管理员建议我们当晚送他下山,但Tony不愿折腾,天已经晚了,他宁愿第二天一早下去。但之前我们还打算冲古寺再逗留一天,所以今晚必须和司机取得联系。管理员告诉我们离营地3公里就可以找到手机信号。阿钟决定前往,我和鱼仔自告奋勇相伴,留下英子在营地照顾Tony。鱼仔后来说这件事让她对我改变了一些看法,觉得我也不是那么冷漠,当时她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要一起去找信号。其实我只是觉得吃饱饭没事做散散步也好。没走多远天就黑了,山里的夜一旦黑下来就伸手不见五指。我很怕走夜路,担心一个不小心就滚下山去。还好他俩都专业地带了头灯出来,而我的手电却被自己心急慌忙地拉在了营地。他俩像萤火虫似的在山道上点亮光明,我一把拉住鱼仔的衣服,今晚就靠她了。走在鱼仔身边,她一路小心指点,生怕我一会儿踩到马粪,一会儿踩进水塘,我承认那天晚上是有些眼花,难道近视又加深了?路的左边有溪水潺潺,虽然看不到,但是我能听见它欢快的声音。猛一抬头,还看到满天繁星,在这海拔超过4200的高原,觉得自己离天都更加近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三人的手机依然没有信号。我们不禁怀疑3公里这个数字是否可靠?阿钟说继续走,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干好。尽管我感到心跳已经加快,但是怎能在这时打退堂鼓呢?好在没过多久,我们就听见了希望,因为有手机响了。他俩的手机都开始有了信号,我的最不争气,无论怎样摆弄,都搜索不到网络。大家用的都是移动,为什么上海移动就比不了人家广东移动?在他俩面前,我很没面子。虽然有信号,可毕竟微弱。我们建议阿钟站到高处,并高举手机向司机发去求救信号。阿钟将这个董存瑞手举炸药包的姿势足足保持了一分钟,鱼仔乘机拍下了他这光荣形象。这张经典照片如今已在鱼仔的游记中发表。当确认司机已经收到信号后,我们开始往回走。在回去的路上,我不得不让他俩停下陪我休息。高原散步不容易啊,我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10点回到营地,一帐篷的人都还没睡,管理员也过来问是不是那三个找信号的回来了,这让我觉得有些温暖和感动。

海拔4000米是个临界数字,低于它即使高原反应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一旦超过,若遇身体不适最好立刻下撤。其实现在想来管理员是对的,我们应该坚持让Tony下撤。当晚没出什么事完全是运气。曾在携城上看到过一篇名为“绿茶凉了”的转载文章,作者的丈夫就在我们住过的洛绒牛场半夜突发高原反应来不及下撤而长眠于雪山脚下,想来不能不感到凄凉。所以奉劝所有想上高原的朋友,早作准备,尽管一般人都能对付过去,但是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那个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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