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最后的日子里,我答应一个病中的兄弟,在2005年的365天之中,会选择一个日子,去看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恍惚。我是个不轻易许诺,且不轻易相信承诺的人。365个日子,会发生些什么?改变,背离,走丢,出行,交错,死亡,新生……
计划像极了高中时候的课程表,赶得自己终于宁愿伏在那张纸上,沉默而安详地睡。
2005的一月尚未过完。意外的,被赶到北京出差。四年前,曾经去过那个地方,那时候,那位如今病着的兄弟尚不知在何处。后来,遇上了,做了几天的同事;再后来,就奔到北京去了……人事变动。
晚冬的北京有些生硬。办了党交给的任务,便咨意地开始行走。在灿烂的阳光里,在冰凉的4级风中,斜挂着相机,看这道道与已无关的风景。没有片刻悲喜。
1.地铁
拥挤着。呼啸而来。来不及温暖,就已经到了。你别无选择地离开。
几米说,那里是一片森林。在地面之下,摆布着一个迷离的玩具。
匝匝的,我是否会在北京这样的一个城市里走失?
我站在一群陌生的人群当中。
在这里,我已经不再渴望一段交错的传奇。
我暖着我的爱。既便沉默又如何?
朝夕的面对,也是终究揭不去的生活浓墨重彩后的骗局………
那天,动辄就会乘地铁。去地安门,从国贸大厦回来……
在我的城市里,没有地铁。
我像一只平俗的鸽子,在阳光里,或风雨里,来来去去……
坐在地铁里,我感觉自己更像一条蛇。
在一个陌生的沼泽里游移着我早已失去方向感的思绪……
自然而默然地盯着窗子。外面是无际的暗夜。
我的视线无处落脚。抬头数着线路图,一站,又一站。该下车了……
2.领袖
随行的朋友竭力地想要去看他。看他躺在水晶棺里,被人瞻仰的,熟睡般安详的脸。
穿过天安门广场的路上,听到一位便衣正在给一位老妇人讲话:社会根本没你想象得的那么黑暗……
周一,不是可以瞻仰他的日子。好象只有周二,免费的。
我只好站在他熟睡的屋前拍下一张有阳光斜斜照过来的相片,然后隔着长安街,看对面天安门城楼上,那张据说已经被粉饰了好多次的相片。油画一样……
年少轻狂的时候,总是愤世嫉俗的样子。和父亲关于他的问题而争论。
有一次,甚至差一点儿把尼克松的《领袖们》这本书当做破烂送给小区废品承包商阿包…
但终于,还是长大了。对某些事物某些人,放弃了俯视的坚持,更多的是含笑,沉默
终于,站在他的对面,我看着他,他看着长安街上活着的人和英雄纪念碑下那些逝去的魂灵。他像父亲一样慈祥地笑……
去过井岗山的前辈们回来说,井岗山的翠竹着实青翠喜人,漫山遍野…
井岗山。北京。逝去的人永远记住的历史,而活着的我,仅仅到过北京。
我给他拍了张特写,带回来,给父亲……
我心目中的北京,因为有他,而厚重;因为有他,而不朽。
这里安详地睡着那位永远的逝者。有绿色的健康的人在门外护守着他逝后的宁静。
只有周二,你才可以去打扰拜访一下这位智者,父亲眼中的领袖与惟一的圣人…
兴许是渐渐老去的缘故,越发地喜欢阳光的样子。甚至和阳光相关的人与事物。比如孩子,比如老人慈祥的笑,比如车轮碾过撒在马路上的树枝的碎影……
在北京的四天里,阳光一直都在。灿烂夺目的。
我拍了好多张与阳光相关的照片。北海的日月同辉、景山的夕阳…
有阳光的日子里,北京的天空异样的湛蓝。
我希望,无论有无阳光在,那里的天穹永远都是一片明净……
3.历史之城
红墙
四天之中,不只一次地从这道墙下走过。遇到交错的过客,暂歇的行者,以及熟睡着的乞人。
冬日午后的阳光,隔着条线单凋的树枝投射在红墙……
墙内,宫柳依旧在,伊人终难寻;
墙外,车水马龙过,尘语世声留。
离开城楼,走近这风雨剥蚀的深处……
飞檐
根在地上,头依然指向天空。
鲜活的历史里,檐角是否有风铃在,丁当作响,排遣着寂寞宫女的春梦……
我和成群的游人一样,在各个大殿里穿行而过,一直走到最后出口,回头看时,才发现那飞檐,上有刀光剑影,有游侠的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