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天姥山记行(三)(四)

2005-10-22 秋趣

    

    三、风雪天姥寺
                   
    选择经儒岙到天台的路线,原因是首先可以游览新昌穿岩十九峰,因为有人曾经作过如下推论,李白笔下的天姥山胜景,酷似新昌穿岩十九峰,天姥寺位置疑是后人对具体地点的附会,故想去穿岩实地看看虚实。其次是因为儒岙正位于新昌天台之间并不绕道。其三,104国道穿行在新昌到天台的丘陵之间,山势不是很高很陡,山道也很好走,可以一睹新昌到天台方圆60公里的天姥山区。
    大年初二(二月十日)早晨在宾馆饱饱地吃过自助餐。夜来新昌下了雪,车上积有一层厚厚的白雪,于是先发动车怠速运转三五分钟,用这段时间擦洗一下车窗,然后直奔穿岩景区。好在路面没有积雪,道路果然宽阔,这几年“要想富先修路”深入人心,各地道路都修得非常好,可惜管理还跟不上,道路标记不太规范也不太明显,常常会因为标记不明开错路,这次又遇上了。
    开始,当我们车至一小村落时,发现村落背后的山景特别别致峻峭,于是赶紧停车拍照,然后继续出发。直至到锦屏镇,才发现景区标记没有了,下车问路才知已过穿岩15公里了,这时我们车已经行在上坡山道上,道路不是很宽舒,山上气温下降,雨水夹着雪花飘落下来,道路开始有些滑溜。为了安全,又继续往前开到一处较宽阔的地方,夫人下车察看,我开车调头。先侧向,再反向倒车,夫人高声喊着口令:“倒,倒,停!”,又反复向前、倒车,直至调过头来我才松了口气,于是加倍注意道路标记回头驶来。
    此时,山上的雨水已经完全变为雪花了,鹅毛大雪飘飘洒洒,漫天而下,道路两侧没有车辆碾过的地方开始积雪,道路中间积雪变得稠厚起来,我们小心翼翼地挂二、三档行驶,不久,先见到一辆超我们车的捷达出租车在拐弯处滑出道路,撞在树上不能行驶。接着又见到一辆菱帅车拐弯时滑到对面车道撞在山体上,车轮滑进雨水沟,三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站在风雪中,不知是惊吓还是被冻,一个个脸色发紫。再驶出三四公里,又见到一辆帕萨特在调头,估计是因为雪太大不敢继续往山上开,就在帕萨特横在道路中央时,一辆摩托车驶来,见路有横车便稍稍向旁边借道,不料就在侧身借道的一刹那,摩托车滑倒了,车上两人甩出很远。我们的车就在后面数十米,目睹此情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轻轻地踩下刹车,在离事故现场十来米的地方停下。
    约半个小时之后才下得山来,奇怪的是山下居然仍是雨夹小雪,道路顺畅,便一支油门加速开去。很快再次见到景区指示标志,又问了老乡两次,猛然看见“穿岩十九峰景区”标记,原来这块标牌是单向的,过来看不到,过去却能看见,更惊讶的是,我们先前停车拍照的小山村就是穿岩十九峰景区!
    此时大雨滂沱,停车撑伞,进入景区,沿着山路拾阶而上。景区里游人很少,水气迷朦,苍松扁柏的枝叶上水珠晶莹,仰视十九座山峰,在水雾中竟如水墨一般。一路拍照一路爬山。我们走得慢,陆续有人追上来,听口音多是上海老乡,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拐过山道,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平地上有两个姑娘开一家小店,在大雨中做生意,这时有指示牌:“售票处”,方明白天下真的没有免费午餐,此山岂能让你白玩?不过设在半山腰上的售票处还是第一次见到。于是购票前行,山道变得崎岖,风景也愈益好看,十九座奇峰连天横亘,座座有名,如骆驼峰、望海峰、缆船峰、香炉峰等,群峰之下可见剡溪潺潺而过,难怪会有人按照李白诗作中的“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的句子推测十九峰就是李白笔下的天姥山了。一路观赏一路“咔嚓”,再转下山来已是九点半左右,算算时间有些紧,便商定不专门停车就餐,直接向儒岙进发。
    从穿岩十九峰景区到儒岙,有两条路,一是我们刚才开过头的山路,一是回程新昌走104国道,为安全计我们决定回程新昌取道104国道。回程新昌有些熟悉了,大约不过二十分钟便驶上104国道,向儒岙驶去。
    一路上,我在想,儒岙的名称真好。所谓“岙”,当地方言里就是山坳的意思,所谓“儒”,不就是指大诗人李白?大诗人在山坳里写就名篇,谓之“儒岙”实在是有些文化底蕴在里边的。
    去儒岙的路不算难走,但雪越下越大,道路积雪越来越厚,再无闲暇车外景色,车速降到20-30码左右,这段只需半小时的路程,我们足足开了两个小时。
    11:20分到达儒岙,正是风雪最猛的时候,道路上没有标志,只好问路。先问一个年轻人回答“不知道”,又问一位老人可他听不懂普通话,问了好几个老乡,一位中年妇女倒是明白,细细地给我们指了一条进山的小路。
    沿着小路慢慢驶进,眼前出现一座充满沧桑的小村。小路一边是小溪,一边是很有年头的民居,青砖黛瓦,正在大雪中慢慢变白。民居的院墙,都是大块的山石垒就,显得分外古朴,因为不是旅游点,几乎没有游人,老乡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从窗户玻璃后面打量着,看着我们的车慢慢地在小路的雪地上碾出两道清晰的车辙。因为连日有雨,小溪水满,虽然大雪纷飞却依然流水潺潺,小路边有树木累累,看得出虽不是刻意装饰,但很有年头了,都是些厚实粗壮的古树。此时,打在车窗上的雪花已经像面粉一样,干而难以化开。
    一路未见到寺庙类建筑,穿过村落,小路尽头只是一座颇为新式的厂房,疑惑之余,门房的大嫂告诉我们,这里原先是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天姥寺,大概在二十多年前拆掉了,现在此地已经建起一家私人化工厂,原址背后那圆滚滚的挤作一堆的山包就是天姥山。闻听此言,顿时大失所望,昨晚以来的兴奋刹那化为乌有。
    厂门前能停车,我们下车极目眺望,漫天大雪轻扬无声,田野和远山一片银装素裹,远离人间噪音的小村静穆得像是身在天外。风雪中,我们意外地发现一间农舍对面的小溪边,树有两块青色石碑,一块上刻“古驿道新昌县人民政府一九九九年**月”,一块上刻“新昌县境内原有长达九十公里的古驿道,它是研究新昌古代交通、邮政、地理沿革的重要实物资料,重点保护天姥寺至冷水坑至普济桥一段古驿道,时代为元-清代”,方知老乡所述不虚,资料上的确说天姥寺在新昌古驿道边,而我们行驶的小路正是明清时代的驿道,所以到今天还够开车的宽度。目睹那差强人意的天姥山,说那圆滚滚的山包能让大诗人成就传世力作,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也许正确的位置我们没有找到,也许是像老乡所言天姥寺早已不复存在,好像是找到了,又好像一场虚空,叹息之余,我和夫人还是站在风雪中照相留念,于是在雪地里留下了两行深深的、深深的脚印。
    这一晚,我们满怀惆怅睡得很早,不是因为跋涉的疲劳,也不是因为雪地驾车的余悸,而是因为芳踪难觅的天姥寺!
    想想也是,要是天姥寺那么容易找到,大诗人的千古谜团还会留存到今天?呜呼,直到今天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满腹的遗憾还是虽去犹存。
                   
    四、拾遗天台山
                   
    离开儒岙古驿道,揣着一份遗憾和惆怅再次驶上104国道,向天台奔去。雪依然很大,但因为有了积雪山路驾车经验,再次驶入天姥山区便不怎么害怕了。
    45分钟以后,我们再次上坡,一块很大的黄色警示牌上写着“十八弯12公里长度请来往司机挂一二档行驶,注意安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急转弯标志,尤为严重的是此时重新出现漫天大雪,我明白进入事故易发地段,很老实地挂入二档,以自行车速度行驶。当地的车辆似乎并不在意交通警示,依然有不少车辆从我后面超车,依然风驰电掣,夫人说,别学他们,老实开!驶过山坡,开始出现大段的弯道,而且不少路段是一弯连着一弯,好一个“十八弯”!
    车行一路,不能说惊心动魄但也胆战心惊。先是见到出租车与两辆大客车相撞,桑车前后俱瘪狼狈不堪,幸好乘客安然无恙,三个司机正在风雪中吵架。
    爬上国道最后一弯时,山越来越高,积雪越来越厚,车速也越来越慢,我们很耐心地慢慢上山下坡,刚过一道高坡,下坡道路又见事故,一辆大客车轮子滑入路沟,倾斜不能行使,乘客全部站在风雪之中,司机对着手机拼命说话。夫人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我挂二档利用发动机稳定着下坡车速,缓缓地驶下山去。
    一个小时之后终于驶出十八弯山区,随着路况见好,车速加快,终于看到路牌上的“天台”字样,我们进入了天台地界。
    和新昌相比,虽然都是县级市,天台的规模似乎要小些,但是天台山的名气要比新昌大佛寺更大。据说,天台山国清寺禅宗自成一家影响遍及国门内外,也许是那些武侠小说的影响,似乎天台山又是武林高手弥集之地。
    到达天台是年初二(二月十日)下午2:00,寻好旅馆稍事休息,便迫不及待踏访天台山。跨赭溪小桥,见一气宇轩昂的寺庙院墙上刻有斗大的“隋代古刹”,前方有隋塔高耸,知是国清寺了。此寺建于隋代,距今已有1500余年,规模宏大,山门前有俩僧人在寒风中拢着手把守,请得“香花券”入寺,只见苍松巨樟遮天蔽日,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巨香明烛青烟袅袅,往来僧人,俱头点香洞,是谓出家人六根清净的表象,夫人见了说:“看来这里的和尚是正宗的。”言毕,相视不敢嬉笑。入寺游览,未几,又见一年轻僧人塞着一耳塞,一根细细的引线挂下来,待看清下端竟是MP3,夫人和我不觉笑出声来。夫人说,大概他听的是经文吧。又说,不像,喇叭里经文到处在响,没有必要再用MP3听的。夫人想了想又说,和尚听《两只蝴蝶》也没错,否则他们生活太枯燥呀,只要心静便好。我微笑:如果出家还沉湎于流行音乐,那么他修行的道路漫长着呢。不过,这话没敢说出口,怕无意之中坏了佛门清净。

    天台另一处著名的景点是济公活佛故居。到达济公故居,正好刚过五点,已经停止购票,保安是个年轻人,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进去。我一看,赶紧掏根香烟递过去,问他:是当地人吗?他接过烟摇摇头,套了不少近乎,总算同意让我们进去,拿出票根让我们付一张门票的钱。因为高深的教义,佛教和大多数百姓有些距离,但济公在历史传说中却是一个和老百姓生活非常贴近的活佛,自从《济公》电视剧播出以后,济公故居更是名满天下,到天台没有不去济公故居的。济公故居在天台市古永宁村(今永宁坊)旁边,原本荒颓不堪,幸得天台政府重视,近年得以复建,故居亭台水榭和宅第街坊荟萃一体,还供有济公佛像,可惜,故居太新了,不是那种复建如旧的品位。
    李白诗句中有“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其中的赤城山便在天台,于是,我们把踏访赤城山作为寻访天姥寺未果的补偿,于年初三(二月十一日)上午登了赤城山。
    赤城山在天台郊区,古谓“赤城栖霞”,是天台著名八景之一。因山体赤色、远望如火而闻名,山上有济公东院供奉济公,故东院如寺;有济公西院供游人休歇,故西院如亭,其中尤以西院建筑为奇,称“古怪亭”,正与济公济世救人的古怪行为暗合。那古怪亭建在山腰,横梁屋柱其实都是直的,可猛然看去却都像是斜的,山腰原本倾斜,可是被这些不同寻常的梁柱奇怪组合之后,建成的凉亭坐着和寻常无异而看着怪异无比,难怪有牌为证:“浙江省优秀建筑”。夫人见古怪亭好玩,便要了云雾茶稍憩,赏玩山间景致,有农妇叫卖兰花豆腐干,蘸了甜酱很是好吃。毕竟由来已久,赤城山传说和古迹甚多,一一踏访之后很是快慰,寻访天姥寺未果的遗憾已经减去大半。
    下得山来已是午饭时分,山下饭店林立,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中西快餐店就餐,夫人点了梅菜扣肉、扬州炒饭,再点一“仔鸡汤”,不料端上来竟是两盆饭、三碗汤,原来每份快餐都附有一盆汤,我们再点一盆汤,呵呵,——“汤饱”!
    回家走的高速公路,一路远山雪景依然,过杭州之后才不复有雪。到达上海正是傍晚五点左右,只见绚丽的晚霞布满天空,夕阳依旧灿烂,当我们的车汇入市区滚龀盗鳎鋈痪醯盟坪醪⑽丛队沃皇歉崭障掳喽选?
    寻访归来,心头依然疑窦重重。从景区实地看,似乎穿岩十九峰更像是大诗人笔下的天姥山,但古驿道却明白无误地指出天姥寺的位置在儒岙,这究竟是大诗人李白误将穿岩当天姥、还是后人指鹿为马附会儒岙?也许这个千古谜团永远无法解开,也许哪一天忽然云开日出,但诗作中那一份瑰丽的梦境,永远会吸引着后人去不断地寻访。
                   
    修改于二00五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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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3;%26#10;  刚过阳历二月,过年的气氛便一日浓似一日,乡下的阿姆、阿爷、阿伯、阿叔、阿婶便不断捎来话,邀请我到老家过年,这都和往年一样热闹,不同的是今年连我那六十有六的老姐姐也打来电话,希望我回去,屈指算来已经有六、七年没回老家了,想想也好,正好趁此机会了却心愿寻访天姥山,于是便在农历大年夜(二月八日)出发了。%26#13;%26#10;
  %26#13;%26#10;  早晨八点从家里开出,上了沪杭高速公路,只见车流不息。这天天气很适合驾车,没有艳阳气温却不低,令驾车人很惬意。11:40分转入杭甬温高速公路。车过余姚,连续高速驾车三个多小时,有些疲劳,改由夫人开车。此时,天上开始下雨,雨点越来越大,在大朱家出口下了高速驶入鄞县大道,一小时之后,越东钱湖,家乡便在眼前了。%26#13;%26#10;
  %26#13;%26#10;  阔别六年的家乡,面貌大变,整个鄞县大道双向六车道,沿着东钱湖展开。此时的东钱湖烟雨浩渺,山色空朦,道路两边树是树,草是草,间或还有花卉点缀。绿地后面是一大片别墅房,可惜,能看出都是些烂尾楼,有的空无一人,有的连门窗都没有安装,很难想见,在各地房地产形势如此汹涌澎湃的时候还有如此落魄的楼盘。夫人边开车边开玩笑说,要是能预见到房产能有上海这样的涨幅,这楼盘还能空置到今天?%26#13;%26#10;
  %26#13;%26#10;  我把电话打到老姐家说就要到了,老姐在电话那头高兴得话不成句,连说“我来接你们”,我赶紧说不用,可老姐还是一迭声说“接”,我只好让步,那就让小孩来吧。%26#13;%26#10;
  %26#13;%26#10;  12:20分车在老姐家路边停下,很远就看见两个小姑娘,大的撑着雨伞亭亭玉立,小的摇晃着雨伞东张西望,一会抬脚,一会摇手,一看见我们的车停下,便大叫起来:“阿姐,是的,是的,来啦!是舅公来啦!”大女孩阿佩今年十六岁,小女孩阿琼十三岁。乡下人没有什么好张扬的,唯一让他们自豪的是孩子长大了,我明白老姐让这些第三代来接我们的含义。两个在家的外甥闻声而来,老姐和已经显得年迈的老姐夫踟蹰在后,于是大包小包卸下车来,末了我拿出一大包鞭炮,外甥和他们的孩子乐得“嘿嘿”直笑,抢着抱进屋里。%26#13;%26#10;
  %26#13;%26#10;  早已饥肠辘辘,桌上也早已摆满一桌家乡菜肴,不待客气,我稍稍洗刷,便一屁股坐下来狼吞虎咽,风卷残云,那多年不见的纯正的家乡菜,好吃!夫人在一边不停地用手肘戳我:“注意吃相,看你这幅吃相!”嘿嘿,我才不理她,只当没听见。吃得直打饱嗝老姐还要给我们添饭,夫人赶紧站起来拿走碗连声说“可以啦,年夜饭还可以吃的呀”才停歇。%26#13;%26#10;
  %26#13;%26#10;  惦记着老家,放下碗便招呼外甥陪我去看看老屋,于是,我和夫人带上外甥朝东海边的一个小山村驶去。%26#13;%26#10;
  %26#13;%26#10;  我的老家在浙江沿海的一个小山村,解放前父母来到上海,把老姐留下看守老家,后来老姐一家也慢慢的迁往十里外的镇上居住,于是老家就成了一座空空的老屋。我已经有三十多年没去老屋看看了,心头时常浮起那种长久没有回家了的惆怅。%26#13;%26#10;
  %26#13;%26#10;  老屋是一座四房的大家庭,两旁客厅中间为厅堂。父亲是老大,解放前老三先到上海谋生,以后又把老大叫去,于是老屋只剩下老二一人居住,文革时因了曾经出租田地又雇用长工,老二在乡下被斗得差点上吊的同时,老大和老三在上海也被隔离了好久,直到1987年才算有了说法,一了百了,连累我多年的入党也在这一年解决。好在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今天的老屋已是一片破败。推门,粗重得“吱呀”一片,诺大的院子里,一片枯草败叶,1985年翻修过的屋顶,少了些瓦片多了些篙草,屋子里角角落落潮湿不堪,那些雕花的窗门日晒雨淋,豁得变了形,榫头缝里能伸进手指,墙面斑驳陆离,露出些许青砖。站在院子里的台阶上,虽然依旧能望见大海,可是大雨在天地之间织起了一道白茫茫的水雾,我站在台阶上,向魂牵梦绕的家乡的大海望去,虽然什么也看不清,可还是觉得望见了大海。真的,“如果家园只存有一片废墟,那废墟便是家园;如果家园只剩下一株小草,那小草便是家园”(济生《记老槐树再记老槐树》)。%26#13;%26#10;
  %26#13;%26#10;  小时候每到放暑假,父母便会让我到乡下去居住一段时间,良华、明华、平安都是我儿时捕鱼捉蟹骑牛背的伙伴。那时,文革还没有发生,我们这些小孩并不懂谁是地主的“狗崽子”,谁是贫下中农的革命后代。我们喜欢一起下海游泳,一起摸蟹,到礁石堆里敲牡蛎,到山林里捕鸟,还一起捉蟋蟀(那是我教他们的),直到文革之后,我们才生分起来。外甥陪着我去看望这些儿时的伙伴,因为是大年夜,不少人都外出走亲戚,在家的只有明华和平安。%26#13;%26#10;
  %26#13;%26#10;  平安是我的堂弟。听说我来了,媳妇赶紧过来招呼,大声喊着“平安,上海阿哥来了!”随着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一个半百老头出来,身上披了件城市里已经很难看到的蓝色中山装。一脸酒色,一看就知道刚喝过酒在睡觉,我呵呵地笑着,等着他认出我来,可是,他愣了好一会,在外甥的提示下才陌生生地叫“阿哥。坐!”算起来堂弟比我小两岁,可是那个老态,简直让我不敢相信这是小时候在大海里翻滚出没的伙伴。%26#13;%26#10;
  %26#13;%26#10;  明华是我玩牛的伙伴。没有想到,居然也是满脸通红在睡觉,被媳妇叫醒,听说是我来了,他高兴地跑出来,摇着我的手说:“阿哥,你总算想到我了!”只他这一句话,我的眼眶顿时有些湿,赶紧用笑声掩饰。当年他没有因为我是“狗崽子”而不理我,他的成份是贫农,记得他曾经跟我说:你又没有干坏事,怕啥!这句简单的孩子话让我感动了几十年,至今还无法忘却。就在我们促膝而语时,夫人趁机为我们照相。明华告诉我,原先住在山上的人家都已经迁居到山下来了,于是又陪着我去山上看了“杨家”、“贺家”,指着满山的桔园果林,絮絮叨叨地告诉我这里原先住的是谁谁谁,那里原先是啥啥啥,说一句就问一句:“还记得吗?”%26#13;%26#10;
  %26#13;%26#10;  再回到老姐家,天色已暗,老姐在屋子里摆了满满一桌菜,外甥和外甥的孩子们加上我和夫人,挤了满满的一桌。老姐搓着手让我们吃年夜饭,老姐夫照例先在院子里洒一杯酒供祖先,然后让大家动筷,年轻人没有什么顾忌,霎时你来我往,轮番和我喝酒,夫人急坏了怕我喝醉,连连阻挡。可是外甥们不买账,说叫声“舅舅”就得喝一杯酒,外甥的孩子叫声“舅公”就得喝三杯酒,于是外甥和外甥的孩子们轮番大叫“舅舅”、“舅公”,我稀里糊涂一杯连着一杯喝得烂醉。老姐和姐夫在一边看得“呵呵”大笑,夫人使出最后一招:外甥的孩子们唱歌,唱完发压岁钱!小孩子们热闹起来,咿咿呀呀争着唱,唱完了夫人就给个准备好的红包,她边发边摩挲着孩子的头说:“又长一岁,快快长大快挣钱!”闹成一团。%26#13;%26#10;
  %26#13;%26#10;  此时,我已经大醉,口干舌燥想喝水,便大叫“茶来!”,夫人在一边不停地用手肘戳我:“注意吃相,看你这幅吃相!”可外甥和外甥的孩子们却争先恐后拍我“马屁”,纷纷抢着把茶水给我端过来,惹得老姐、姐夫和夫人在一边“哈哈”大笑不止。时已子夜,孩子们拿出鞭炮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摆好了,点上火,霎时远近一片“轰”“啪”作响——新年来到了。%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春雨十九峰%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大年初一(二月九日)早早吃过午饭,告别老姐和孩子们,我和夫人踏上寻访天姥山的路途。%26#13;%26#10;
  %26#13;%26#10;  天姥山的地理位置属于东南丘陵,在浙江新昌到天台一带,方圆六十公里,连绵不断。唐朝大诗人李白的一首《梦游天姥吟留别》留下了千古谜团,诗作中的天姥山究竟指的何处?为之争论的有之,为之着迷的有之,为之另辟蹊径的有之。我曾经误将浙闽交界的太姥山当作李白诗作的天姥山,在二泉的文章《天姥山传奇》里怡笑大方,于是,常怀寻访天姥山之心。%26#13;%26#10;
  %26#13;%26#10;  天姥山在新昌到天台一带,于是我们舍高速公路而选择了省道向新昌出发。高速公路安全可靠但因此也了无景致可言,省道则穿行在村落阡陌群山之间,可以领略六十公里天姥山实景,虽然路人行踪不定安全防范很关键,但沿路景致可亲可近,并随时可以下车问路摄影。%26#13;%26#10;
  %26#13;%26#10;  正月的天气,淅淅沥沥的春雨越下越大,把道路两侧的行道树洗得分外青翠,隔年留下的黄叶点缀期间,煞是好看。沿着鄞县大道进入省道向横溪方向奔驰,两边的旷野上空形成一道白茫茫的云雾,把远山渲染的云蒸霞蔚,很少有机会看到这样的景致,令人赞叹不已。心下暗想,这就是天姥山吗?夫人提醒:别开小差,小心开车!山道旁,雨雾飘渺之中满山茶林青翠欲滴,小村落依山傍水,分外秀丽。尽管我们经过横溪后迷路,多走了三十余公里山路,但翻山越岭,一路美景一路拍照,全然没有冤枉的感觉。%26#13;%26#10;
  %26#13;%26#10;  下午2点车经奉化到达溪口,未作停留。此时,道路指示牌频繁出现新昌字样,心知新昌已近。进入新昌城区很快又看到了大佛寺景区的指示牌,于是,穿过城区直抵大佛寺。此时,才下午3:00时分,黑云阵阵,天色似黄昏一般,赶紧买了门票入内。门内有景区客车招呼,可以搭乘区内旅游车上山,车票十元。问路程长短,答曰“很远”。我们拿出门票,背后有简单路线图,一看才1.5公里,上海出租车2元1公里,夫人嘀咕,那人立马跌价,改称2元。夫人说“这还像话”便坐上车,两三分钟便到了大佛寺山门。%26#13;%26#10;
  %26#13;%26#10;  大佛寺是我国东南著名的寺庙,供有一座建于南朝的石刻大佛,距今一千五百余年,值得称道的是大佛依山而凿,高20多米,光大佛的耳朵就高达2.8米,大佛供于山洞内,洞口建有屋檐殿宇,为他处所不同,整个寺庙其实是一座浩大的山洞,故大雄宝殿的山门不像一般的寺庙正面对着山门而是背对着山门,所有各式宝殿,门楼都是依洞而建,蔚为奇观。大年初一,香火十分旺盛,大雄宝殿门口有一方清丽的山水,三个和尚在清理游客投下的硬币,一个在旁边看,一个下水捞,一个用塑料桶装,整整装满了三大桶还没有打捞完。寺内古树参天,虬枝缠绕,顺着山路走去,只见在建的层层叠叠的摩崖石刻很是壮观,深达数十米的山坑里,有石梯逐级而下深可及底。%26#13;%26#10;
  %26#13;%26#10;  天色已暗,信步踱下山来才发现景区大门紧闭,偌大的景区只剩下我们两个,只好连连跟保安说“对不起”。出门寻找安身之地,转了一大圈还是回到大佛寺旁边的白云宾馆。%26#13;%26#10;
  %26#13;%26#10;  次日,打算先游览穿岩十九峰,然后经儒岙寻访天姥寺之后奔天台。据说李白当年成诗地点应该在儒岙一带的天姥山,根据较早出版的有关书籍记载,儒岙古有纪念李白的天姥寺。我曾经查找过很多最近出版的旅游资料和地图,都没有找到这方面的说明或记载。在白云宾馆就餐时,意外发现包房用“天姥山”命名,赶紧向大堂经理打听天姥寺,吸取上次的经验尽量避免暗示,问:你这包房命名天姥山,这山在哪里啊?大堂经理答:新昌一带都是。%26#13;%26#10;
  %26#13;%26#10;  又问:李白的那首诗……%26#13;%26#10;
  %26#13;%26#10;  问话没完,大堂经理很熟悉地答道:说《梦游天姥吟留别》吧,他写的天姥山就是这里,从新昌到天台都是。%26#13;%26#10;
  %26#13;%26#10;  我惊讶于他的熟悉,他说,来这里的游客常有人打听的。%26#13;%26#10;
  %26#13;%26#10;  他拿出一张绍兴地区旅游地图,在新昌范围里标有“天姥寺”,地点果然在儒岙附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化功夫。由此确定了第二天的行程。%26#13;%26#10;
  %26#13;%26#10;  想着明天就可以找到真正的天姥寺,夜来很是兴奋,便早早入睡,准备养足精神访天姥。%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风雪天姥寺%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选择经儒岙到天台的路线,原因是首先可以游览新昌穿岩十九峰,因为有人曾经作过如下推论,李白笔下的天姥山胜景,酷似新昌穿岩十九峰,天姥寺位置疑是后人对具体地点的附会,故想去穿岩实地看看虚实。其次是因为儒岙正位于新昌天台之间并不绕道。其三,104国道穿行在新昌到天台的丘陵之间,山势不是很高很陡,山道也很好走,可以一睹新昌到天台方圆60公里的天姥山区。%26#13;%26#10;
  %26#13;%26#10;  大年初二(二月十日)早晨在宾馆饱饱地吃过自助餐。夜来新昌下了雪,车上积有一层厚厚的白雪,于是先发动车怠速运转三五分钟,用这段时间擦洗一下车窗,然后直奔穿岩景区。好在路面没有积雪,道路果然宽阔,这几年“要想富先修路”深入人心,各地道路都修得非常好,可惜管理还跟不上,道路标记不太规范也不太明显,常常会因为标记不明开错路,这次又遇上了。%26#13;%26#10;
  %26#13;%26#10;  开始,当我们车至一小村落时,发现村落背后的山景特别别致峻峭,于是赶紧停车拍照,然后继续出发。直至到锦屏镇,才发现景区标记没有了,下车问路才知已过穿岩15公里了,这时我们车已经行在上坡山道上,道路不是很宽舒,山上气温下降,雨水夹着雪花飘落下来,道路开始有些滑溜。为了安全,又继续往前开到一处较宽阔的地方,夫人下车察看,我开车调头。先侧向,再反向倒车,夫人高声喊着口令:“倒,倒,停!”,又反复向前、倒车,直至调过头来我才松了口气,于是加倍注意道路标记回头驶来。%26#13;%26#10;
  %26#13;%26#10;  此时,山上的雨水已经完全变为雪花了,鹅毛大雪飘飘洒洒,漫天而下,道路两侧没有车辆碾过的地方开始积雪,道路中间积雪变得稠厚起来,我们小心翼翼地挂二、三档行驶,不久,先见到一辆超我们车的捷达出租车在拐弯处滑出道路,撞在树上不能行驶。接着又见到一辆菱帅车拐弯时滑到对面车道撞在山体上,车轮滑进雨水沟,三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站在风雪中,不知是惊吓还是被冻,一个个脸色发紫。再驶出三四公里,又见到一辆帕萨特在调头,估计是因为雪太大不敢继续往山上开,就在帕萨特横在道路中央时,一辆摩托车驶来,见路有横车便稍稍向旁边借道,不料就在侧身借道的一刹那,摩托车滑倒了,车上两人甩出很远。我们的车就在后面数十米,目睹此情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轻轻地踩下刹车,在离事故现场十来米的地方停下。%26#13;%26#10;
  %26#13;%26#10;  约半个小时之后才下得山来,奇怪的是山下居然仍是雨夹小雪,道路顺畅,便一支油门加速开去。很快再次见到景区指示标志,又问了老乡两次,猛然看见“穿岩十九峰景区”标记,原来这块标牌是单向的,过来看不到,过去却能看见,更惊讶的是,我们先前停车拍照的小山村就是穿岩十九峰景区!%26#13;%26#10;
  %26#13;%26#10;  此时大雨滂沱,停车撑伞,进入景区,沿着山路拾阶而上。景区里游人很少,水气迷朦,苍松扁柏的枝叶上水珠晶莹,仰视十九座山峰,在水雾中竟如水墨一般。一路拍照一路爬山。我们走得慢,陆续有人追上来,听口音多是上海老乡,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拐过山道,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平地上有两个姑娘开一家小店,在大雨中做生意,这时有指示牌:“售票处”,方明白天下真的没有免费午餐,此山岂能让你白玩?不过设在半山腰上的售票处还是第一次见到。于是购票前行,山道变得崎岖,风景也愈益好看,十九座奇峰连天横亘,座座有名,如骆驼峰、望海峰、缆船峰、香炉峰等,群峰之下可见剡溪潺潺而过,难怪会有人按照李白诗作中的“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的句子推测十九峰就是李白笔下的天姥山了。一路观赏一路“咔嚓”,再转下山来已是九点半左右,算算时间有些紧,便商定不专门停车就餐,直接向儒岙进发。%26#13;%26#10;
  %26#13;%26#10;  从穿岩十九峰景区到儒岙,有两条路,一是我们刚才开过头的山路,一是回程新昌走104国道,为安全计我们决定回程新昌取道104国道。回程新昌有些熟悉了,大约不过二十分钟便驶上104国道,向儒岙驶去。%26#13;%26#10;
  %26#13;%26#10;  一路上,我在想,儒岙的名称真好。所谓“岙”,当地方言里就是山坳的意思,所谓“儒”,不就是指大诗人李白?大诗人在山坳里写就名篇,谓之“儒岙”实在是有些文化底蕴在里边的。%26#13;%26#10;
  %26#13;%26#10;  去儒岙的路不算难走,但雪越下越大,道路积雪越来越厚,再无闲暇车外景色,车速降到20-30码左右,这段只需半小时的路程,我们足足开了两个小时。%26#13;%26#10;
  %26#13;%26#10;  11:20分到达儒岙,正是风雪最猛的时候,道路上没有标志,只好问路。先问一个年轻人回答“不知道”,又问一位老人可他听不懂普通话,问了好几个老乡,一位中年妇女倒是明白,细细地给我们指了一条进山的小路。%26#13;%26#10;
  %26#13;%26#10;  沿着小路慢慢驶进,眼前出现一座充满沧桑的小村。小路一边是小溪,一边是很有年头的民居,青砖黛瓦,正在大雪中慢慢变白。民居的院墙,都是大块的山石垒就,显得分外古朴,因为不是旅游点,几乎没有游人,老乡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从窗户玻璃后面打量着,看着我们的车慢慢地在小路的雪地上碾出两道清晰的车辙。因为连日有雨,小溪水满,虽然大雪纷飞却依然流水潺潺,小路边有树木累累,看得出虽不是刻意装饰,但很有年头了,都是些厚实粗壮的古树。此时,打在车窗上的雪花已经像面粉一样,干而难以化开。%26#13;%26#10;
  %26#13;%26#10;  一路未见到寺庙类建筑,穿过村落,小路尽头只是一座颇为新式的厂房,疑惑之余,门房的大嫂告诉我们,这里原先是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天姥寺,大概在二十多年前拆掉了,现在此地已经建起一家私人化工厂,原址背后那圆滚滚的挤作一堆的山包就是天姥山。闻听此言,顿时大失所望,昨晚以来的兴奋刹那化为乌有。%26#13;%26#10;
  %26#13;%26#10;  厂门前能停车,我们下车极目眺望,漫天大雪轻扬无声,田野和远山一片银装素裹,远离人间噪音的小村静穆得像是身在天外。风雪中,我们意外地发现一间农舍对面的小溪边,树有两块青色石碑,一块上刻“古驿道新昌县人民政府一九九九年**月”,一块上刻“新昌县境内原有长达九十公里的古驿道,它是研究新昌古代交通、邮政、地理沿革的重要实物资料,重点保护天姥寺至冷水坑至普济桥一段古驿道,时代为元-清代”,方知老乡所述不虚,资料上的确说天姥寺在新昌古驿道边,而我们行驶的小路正是明清时代的驿道,所以到今天还够开车的宽度。目睹那差强人意的天姥山,说那圆滚滚的山包能让大诗人成就传世力作,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也许正确的位置我们没有找到,也许是像老乡所言天姥寺早已不复存在,好像是找到了,又好像一场虚空,叹息之余,我和夫人还是站在风雪中照相留念,于是在雪地里留下了两行深深的、深深的脚印。%26#13;%26#10;
  %26#13;%26#10;  这一晚,我们满怀惆怅睡得很早,不是因为跋涉的疲劳,也不是因为雪地驾车的余悸,而是因为芳踪难觅的天姥寺!%26#13;%26#10;
  %26#13;%26#10;  想想也是,要是天姥寺那么容易找到,大诗人的千古谜团还会留存到今天?呜呼,直到今天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满腹的遗憾还是虽去犹存。%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拾遗天台山%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26#13;%26#10;  离开儒岙古驿道,揣着一份遗憾和惆怅再次驶上104国道,向天台奔去。雪依然很大,但因为有了积雪山路驾车经验,再次驶入天姥山区便不怎么害怕了。%26#13;%26#10;
  %26#13;%26#10;  45分钟以后,我们再次上坡,一块很大的黄色警示牌上写着“十八弯12公里长度请来往司机挂一二档行驶,注意安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急转弯标志,尤为严重的是此时重新出现漫天大雪,我明白进入事故易发地段,很老实地挂入二档,以自行车速度行驶。当地的车辆似乎并不在意交通警示,依然有不少车辆从我后面超车,依然风驰电掣,夫人说,别学他们,老实开!驶过山坡,开始出现大段的弯道,而且不少路段是一弯连着一弯,好一个“十八弯”!%26#13;%26#10;
  %26#13;%26#10;  车行一路,不能说惊心动魄但也胆战心惊。先是见到出租车与两辆大客车相撞,桑车前后俱瘪狼狈不堪,幸好乘客安然无恙,三个司机正在风雪中吵架。%26#13;%26#10;
  %26#13;%26#10;  爬上国道最后一弯时,山越来越高,积雪越来越厚,车速也越来越慢,我们很耐心地慢慢上山下坡,刚过一道高坡,下坡道路又见事故,一辆大客车轮子滑入路沟,倾斜不能行使,乘客全部站在风雪之中,司机对着手机拼命说话。夫人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我挂二档利用发动机稳定着下坡车速,缓缓地驶下山去。%26#13;%26#10;
  %26#13;%26#10;  一个小时之后终于驶出十八弯山区,随着路况见好,车速加快,终于看到路牌上的“天台”字样,我们进入了天台地界。%26#13;%26#10;
  %26#13;%26#10;  和新昌相比,虽然都是县级市,天台的规模似乎要小些,但是天台山的名气要比新昌大佛寺更大。据说,天台山国清寺禅宗自成一家影响遍及国门内外,也许是那些武侠小说的影响,似乎天台山又是武林高手弥集之地。%26#13;%26#10;
  %26#13;%26#10;  到达天台是年初二(二月十日)下午2:00,寻好旅馆稍事休息,便迫不及待踏访天台山。跨赭溪小桥,见一气宇轩昂的寺庙院墙上刻有斗大的“隋代古刹”,前方有隋塔高耸,知是国清寺了。此寺建于隋代,距今已有1500余年,规模宏大,山门前有俩僧人在寒风中拢着手把守,请得“香花券”入寺,只见苍松巨樟遮天蔽日,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巨香明烛青烟袅袅,往来僧人,俱头点香洞,是谓出家人六根清净的表象,夫人见了说:“看来这里的和尚是正宗的。”言毕,相视不敢嬉笑。入寺游览,未几,又见一年轻僧人塞着一耳塞,一根细细的引线挂下来,待看清下端竟是MP3,夫人和我不觉笑出声来。夫人说,大概他听的是经文吧。又说,不像,喇叭里经文到处在响,没有必要再用MP3听的。夫人想了想又说,和尚听《两只蝴蝶》也没错,否则他们生活太枯燥呀,只要心静便好。我微笑:如果出家还沉湎于流行音乐,那么他修行的道路漫长着呢。不过,这话没敢说出口,怕无意之中坏了佛门清净。%26#13;%2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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