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西部让我感动(全文完)

2005-11-19 栀子花开
  西行游记——乌鲁木齐(大巴扎)吐鲁番(交河古城、坎儿井、火焰山)
  
   穿越万水千山,我深切的体会到什么是遥远。
   一路西行,心情越发沉重,不光是因为沿途的戈壁滩和沙漠,越往西走,除了荒凉还有一种历史的厚重,让我如同进入了时光隧道一样,不能从里面自拔。我就像一个朝圣者一样,虔诚而谦卑,认真而执着,小心翼翼地走在这条西行的路上,满身心的沿着古道,一步步走出阳关……
   列车向西北行使。进入河西走廊,已是黄沙漫道,四野茫茫。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戈壁滩上,骆驼草几乎是唯一的生命、唯一的绿色。骆驼草正像沙漠戈壁中跋涉的骆驼,我似乎听到了它生命的铃声。戈壁干旱、贫瘠,荒芜裸露。古长城遗迹令人感慨。他静静地躺着,在夕阳的金光下默默的守候着荒凉。当年的威武矗立,而今历经风雨的侵蚀,以变的低矮颓废。但我隐约感到它仍然铁骨铮铮。铁路两侧,人工种植的十字格草网将周围的沙土抓住。沙土上的小灌木和低低的野草,是那么倔强与亲切。
   呼啸而过,这是人们在内地对火车的感觉。而此时,它爬行在大漠戈壁滩上,就像一条长虫。此时,我想,一个人的脚步能成载多少使命。从敦煌坐上去乌鲁木齐的火车,上车后,脱下鞋和袜,地上马上就有一个小小的沙丘了,我的头发上手指甲里全是沙粒,脸上一层也全是细沙,只盼着马上到乌鲁木齐,可以痛快地洗个澡了。早上到乌市是八点钟,走出火车站,漫天的大雪,静静地飞旋空中,慢慢落下的。四处黑黑的一片,雪花在路灯下的飞舞扬扬洒洒,喜欢这样的雪,在东北也很难得遇到这样的雪,我俩就在站前广场静静看着雪,等着接我们的朋友。八点四十分,东子和王宏来接我们,看着他们睡眼朦胧,一点也没有睡醒的样子,心里着实不忍。看到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这个时间来新疆啊?车子到了宾馆后,东子马上就开了二个房间,一个我和老公,另一个他们睡,他们等不到回家睡觉了,看来真是让他们起早了。等不急的我们马上打开淋浴,被我们带了一路的细沙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我们,随着花洒的喷射而尘归尘了。在车上的四天夜行路,看到床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一下子抱住被子,把头埋在里,好好睡一觉吧。再醒来时,已是中午十一点了,怕人家等急了,急忙起来过去敲门,结果东子他们也一样,根本起不来。十二点多钟我们到了一家吃早点的饭店,可还是吃不到家乡的粥和小点心,吃过所谓的早餐(中午十二点)我们一行五人就来到了二道桥的大巴扎,这可真是一个购物的天堂,里面应有尽有,可能是我们来早了,反正走到哪里都是我们几个人,没有其他的顾客。站在一个卖毛皮的地方,对着一块皮子发呆,很熟悉的花纹,黄黑相间,半米多宽,我顺势往上看,看了半天,我全身冒虚汗,这是一条近三米长的蟒皮。急忙跑离了这个地方,可半天还是回不过神来。逛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回宾馆睡觉去了,晚上六点多我们到了一家“民俗村滋味堂”的地方,饭店装饰很好,中间是一个舞台,我们点的大多数为肉类,这家的煲鸭汤很好喝,吃着可口的饭菜,欣赏着歌舞表演,中间有一项活动,是兰州画院的几个画家的作品在现场拍卖,我们也凑趣买了一幅国画,就当是捧场取乐了吧。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每天只要是睁开眼睛就是饭店,“五月花饭店”“新疆第一抓”“四季斋”……接待我们的朋友是东北过去做生意的,在这里真正体味到了什么叫做家乡人,只要是东三省的,他们都视为是家乡的人,大家很团结,生意上互相帮忙,听说我和老公去到新疆,不管是不是认识,都赶过来凑到一起吃饭,争相买单。所以第三天的时候,吃到正宗的手抓饭后,(这饭现在用匙吃的,回来后大家都问这个问题),我回到宾馆就吐了,再也不许提到吃饭,不想看到肉,来到三天了,我一次也没有看到餐桌上出现过绿色的蔬菜,晚上再去吃饭的时候,我只要了一碗酸奶,里面放上各色水果丁(一大碗,才四块元),别的东西我再也吃不下了,朋友们纷纷笑我。在乌市的几天下来,与我最初的想象截然不同,我想全街都是民族鲜艳的服装,女孩子黑黑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男人头戴小花帽,头发卷曲。可是我在乌市看到的楼房和人,几乎和我们站在哈尔滨或长春没有什么两样,偶尔能看到一些男人戴着小花帽,也是很少很少,随处可以看到新疆成立五十周年的宣传标语。这是一个被汉化了的城市。
  第四天早上老公没有通知任何人,带着我找了一个出租车去吐鲁番,(车费是500元,因为那面车是用气不是汽油,所以不知道这个价格是高还是低)新疆城市与城市之间的道路特别好,我们一直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路两边没有人烟,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我才知道“戈壁滩上变良田”这句话要想实现,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白雪照祁连,乌云盖山巅。草原秋风狂,凯歌进新疆。” 这是1949年10月12日~1950年1月15日王震将军在率领部队进军新疆途中写下的一首诗,这首诗成了大军西进的战歌。1954年,中央人民政府决定在新疆组建生产建设兵团,则是这一历史经验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继承和发展。1954年10月,中央人民政府命令驻疆人民解放军大部集体转业,脱离国防部队序列,组建生产建设兵团,其使命是劳武结合,屯垦戍边。50年来,兵团事业不断发展壮大。目前,兵团总人口已有254万人,下辖14个师、185个团场(其中建筑工程团11个)、517个独立核算工交建商企业和一批科教文卫体社会事业单位;有11家上市公司、2所大学和1所农垦科学院;有国家级的石河子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农业高新技术园区;有完善的公检法司监机构和健全的戍边维护稳定队伍。在促进新疆经济社会发展、增强民族团结、保持社会稳定和巩固边防方面兵团都发挥了特殊重要的作用。
   看到新疆的今天建设,我一下子想到了酒泉的“九号半”。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地处大漠深处,那里有一个地方叫“九号半”,这个听起来有点奇怪的,名字来历很简单,因为发射中心都是用数字编号来命名各个地方,这里正位于九号和十号之间,而又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于是大家约定俗成,把这里称为“九号半”。
   外人初次坐当地的车经过这里,往往会发现一个令他们奇怪的现象:所有的司机在经过时都会鸣笛致意,从无例外。有好事者问起,他们就会给你讲起这里的来历和许多带有神秘色彩的传说。
  这里是发射中心的东风革命烈士陵园,里面安息着上至共和国元帅,下至普通一兵的六百多个生灵,中间还包括身经百战的将军、燃烛化灰的专家、平凡一生的老军工,甚至还有原本花样年华的孩子,他们进入陵园时的年龄,平均二十五岁。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来不及洗去朝鲜战场上的征尘,就怀着早日开创中国国防尖端武器事业的坚定信念,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开进了茫茫戈壁,住地窝、喝咸水、埋头苦干,建起了世界一流的航天发射中心,也留下了难忘的历史让后人追忆、缅怀。“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他们中的许多人把生命也留在了这里,如今静静地躺在陵园里,实践了当初“死在戈壁滩,埋在青山头”的誓言。还有许多当年在中心工作过的老同志,特别是初期的建设者,临终时留下遗言要回到这里。其中包括为中心的建设发展倾注了大量心血的聂荣臻元帅、中心第一任司令员孙继先将军等等。聂荣臻元帅的丰功伟绩不必多说,而孙继先将军的名字也许知道的人不是很多,但在那场关系中国革命生死存亡的长征中,指挥十七勇士强渡大渡河的先锋营营长就是他。还有各个时期的许多干部、战士、科技人员、军工、家属,他们都是为了同样的追求,开创中国的航天事业,而长眠在这里。从第一枚导弹一直到首次载人航天飞行,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创造了中国航天史上的“十个第一”,在这巨大的荣誉光环背后,是这里的人们巨大的付出,九号半里的六百多座墓碑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乌鲁木齐市沿高速公路向东南行8公里就是著名的新疆达坂城百里风区。这时明显的感觉到出租车有些“飘”,达坂城地区的风有多烈?唐朝大诗人岑参曾写诗为证:“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突然看到前面有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着实让人精神振奋。在长约80公里,宽约20公里左右的戈壁滩上,100多架银白色风车林立高速公里两侧,迎风而立,非常壮观。这里是亚洲规模最大的风力发电站。
   进到吐鲁番后,明显地感觉到了这里的温度要高出乌市的。发现这里的女孩子都带着漂亮的纱巾,那么简单的一抹,一系,随意搭在肩上,都是那么的自然,我和老公首先到了交河古城。交河古城在维吾尔语称雅尔果勒阔拉,位于吐鲁番市以西10公里的雅儿乃孜沟30米的悬崖平台上,南瞰盐山、北控交河,地势十分险要。四面环水,城状如柳叶形,为一河中心,南北长约1650米,东西最宽处约300米,由于地理位置和当地少雨,日照光足的特点,交河古城是目前世界上最大最古老也是保存的最好的土建筑城市。交河故城曾是车师前部王国的国都,为车师人所建,建筑年代早于秦汉,距今约2000——2300年。古城皆由黄土所建,据说为了防止风化和长植物,当时建城的黄土全部皆是炒熟而建筑的。古城中央有一个连接南门和佛教大寺院南北向的子午大道,把古城一分为二,分为东区、西区。东区城门遗址保存很好,很可能就是车师前国王宫和唐代安西都护府的衙署。西区为居民住宅区,根据现存的遗址来看,还有近二百多座婴儿墓,塔林下面的地下佛教寺院,可以说明交河古城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佛城。和老公下午到的古城,当时的阳光特好,站在最高点,可以看到护城河对面的多如繁星放置葡萄的房子,房子是用那种土坯搭成,错落有致地坐落在山上,远远望去犹如一个个小雕堡一样。
   出城后我们驱车来到坎儿井,是与我国横亘东西的万里长城、纵贯南北的 大运河齐名的我国古代三大工程之一,是伟大的地下水利灌溉工程。这简直就是一个伟大的工程,在入口我们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缩略图,坎儿井主要分布在新疆东部博格达山南麓的吐鲁番和哈密两个地区。它是把地层中的潜流沿着挖成的暗渠引至地面,再由明渠引入农田或涝坝。古称“井渠”。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当时工程的全部过程,吐鲁番盆地有水坎儿井1237条,实际使用的853条,总长度超过5000公里,总出水量每秒约10立方米。坎儿井由坚井、地下暗渠、地面明渠、地面明渠、涝坝四个部分组成。竖井最深的在90米以上。一般长3-8公里,最长的达10公里以上,年灌溉300亩,最好的年灌溉可 达500亩。让人不得不为古人的聪明才智而赞叹。
   从坎儿井出来,走到地面上时,上面有好多摊位卖当地的土特产,但是不建议大家在那买东西,在乌市大巴扎都有,并且价格也看不出合理。
  开车走往火焰山的路上,随处可以看到赤褐砂岩的山脉,司机告诉我们,这些都属于火焰山的山体。亿万年间,地壳横向运动时留下的无数条褶皱带和大自然的风蚀雨剥,形成了火焰山起伏的山势和纵横的沟壑。在烈日照耀下,赤褐砂岩的的闪光,炽热气流滚滚上升,云烟缭绕,犹如大火烈焰腾腾燃烧。此即“火焰山”名称之由来。山体长约98公里,宽约9公里。主峰位于吐鲁番市区以东约40公里处,海拔高度为831.7米,火焰山上高温干旱,“飞鸟千里不敢来”。我们由停车场进入一个地下展览馆,其实里面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全是一些根据西游记故事内容而做的浮雕画,走出展厅里,就是进到用铁艺圈起来的所谓里面火焰山的景色了,随便照了几张像后,我们就继续去高昌古城,但到了那里,发现没有什么游客,外面特冷清,想必也和交河古城类似,所以也就没有进去,我们返回乌市。
   由于我们是冬季十一月中旬到的新疆,好多地方没有办法去的,比如说天池和喀那斯,但我最遗憾的是没有去看看胡杨林和罗布泊,对于胡杨只有一张照片的印象,那是神五发射成功后,有朋友从发射基地传回来的一些照片中,其中就有一张胡杨林的照片,凝视着一亿三千万年前遗下的最古老树种,只生在沙漠。我遥想着胡杨林,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与塔里木胡杨林,两个天敌彼此对视着,彼此僵持着,整整一亿年。在这两者中间,是一条历尽沧桑的古道,它属于人类,那便是丝绸之路。想想当时在这条路上络绎不绝、逶迤而行的人们,一边是空旷的令人窒息的死海,一边是鲜活的令人亢奋的生命;一边使人觉得渺小而数着一粒粒流沙去随意抛逝自己的青春,一边又使人看到勃勃而生的绿色去挣扎走完人生的旅程。滚滚的黄沙埋下了无数辉煌的古国,埋下了无数铁马冰河的好汉,埋下了无数富丽奢华的商旅,埋下了无知与浅薄,埋下了骄傲与尊严,却永远也埋不掉胡杨的执着。他们生前为所挚爱的热土战斗到最后一刻,死后仍奇形怪状地挺立在战友与敌人之间,他们让战友落泪,他们让敌人尊敬,那亿万棵宁死不屈、双拳紧握的胡杨,似一幅悲天悯人的冬天童话。一看到他们,就会想起岳飞,想起袁崇焕,想起谭嗣同,想起无数中国人的气节,一种凛凛然,士为知己者死的气节,可是我终究没有能走进胡杨林。
   知道罗布泊的时候,是因为一个徒步走遍中国的上海青年余纯顺,那时候传媒没有现在这样发达,直到有一天知道他从我门前走过的时候,可是我还是没有追上他,匆匆而过注定了一世的永别,从此罗布泊就在我心里深处久居,一直想去看看,更想亲自看看的是余纯顺,这次还是匆匆而过,也许冥冥之中,注定这一世都不可能谋面。
   老公的假期快要结束了,在乌市返回北京的飞机,因为大雾延迟了近四个小时,新疆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将我再一次挽留,夜间的航班,除了看到地面上的万家灯火,什么也看不到了。
   此次西行,无法将所到之处当作一个观光景点,西部历史文化的厚重,让每一个人心里都充满着渴望,可是真正踏上这块土地后,心里恐怕一生也难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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