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文的老房子
胡同小景
乡愁,醇酒微熏
去的那一日,阳光浓而不烈,恰如醇酒微熏。
此地不以风景闻名,风光只在寻常巷陌,人家小院。院子依旧是老式的,木门虚掩,古井幽邃,青石台上有盆栽的米兰,开淡黄的碎花。最常见的是红色叶子花,一年四季都有,满架青藤绿叶,往往爬过墙头,不甘寂寞地窥望世间红尘。沉迷于怀旧的氛围与朴素之美,从繁华闹市走进背街深巷,踏着经年的石板路,一路寻访而去,自喧嚣渐入清境,沉醉不知归路了。
怀旧是一种习惯,也可能是一种本能。迁徙的侯鸟们自然不会迷失回归的方向。(此地多燕子,燕子洞中、朝阳楼上、寻常百姓家,无处不见燕子的身影。)
一座建筑往往就是一个地标,一种时空分界的标志。朝阳楼下,一片市声喧嚷,杂货摊、小吃摊、茶水摊、卖水烟筒的、卖葫芦丝的、纳鞋底的、下象棋的、逛街的、凑热闹的,形形色色,各得其所。人们早已习惯聚邑而居,身心安顿处,便把他乡当作了故乡,若侯鸟也解乡愁,也该为此而哀伤。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在建水,容易想起这样的句子。那总是羁旅漂泊之中,霖雨纷纷,春愁黯黯的低徊。
避开车马杂沓,置身朱家花园。前厅外,有一戏台,隔着水池而望,感觉有些迷离,风生水起,尘埃落定之后,聚散离合,戏中的人与看戏的人,都成了过眼云烟。不禁与同行的女友对视,在她温存的凝望中,仿佛时光倒流,定格于一张晚清民初的旧照。
于是,竟呆立那里。仿佛忆起前世今生的某个午后,在建水某个小巷,某个白发青衣的老妇人,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与她亲手种的青菜们一起晒着太阳;她两步之外,坐着来自异乡的青春女子,唐装翠袖,明眸皓齿,优雅而矜持地盈盈一笑。在缓缓流淌的时光里,那两个女人的微笑使人感到幸福而迷惘。
小贴士:
朝阳楼,素有“小天安门”之称,明洪武年间曾是当时的建水东城门,此城门建成的时间甚至比北京天安门还早28年。六百年来,古城经历战乱及自然灾害,城墙、南门、西门、北门早已消逝无痕,唯独东城门朝阳楼屹立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