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行——十二月的北国风情(上)

2006-01-26 落花无语


  

  

  

  

  

  没想到我的北国之行来得这样地不经意。

  

  

  12月15日到北京开会,本以为此时的北京也应是冰封雪飘了,谁曾想气温虽然已是零下7、8度,却未曾见着一星半点的雪影,在白天,炽烈的阳光照射着古都北京,天空湛蓝,若身处室内,可感觉不到窗外丝毫冬天的景象。对于常年生活在南方的人来说,见雪的机会很少,本以为此次进京可以看到2005年的第一场雪,于是乎不免有一些遗憾和失望。

  

  

  原本计划三天的会议在16日的下午就结束了,17日是周六,看样子会议主持人也尽量避免扰乱人大制定的休假制度。宣布会议结束的一刻,我突然闪现了一个念头,于是立刻打电话给我的大学同学老未。果然,他正在哈尔滨,在电话里他热情洋溢,说来吧来吧,这里零下20几度了,冰也有雪也有,正是施工冬歇期我也有空陪你溜达溜达。这位纯正的哈尔滨人自打毕业回归东北后一年到头在施工现场奋战,难得在家,都毕业十年了至今还是单身一人,可谓劳动模范和晚婚晚育的先进,今年国庆大学同学在长沙的重聚他也因事未来,想与之见面真比我见雪的难度还大。于是当即下了决心,在电话里答他,我马上去订票,你到时来接我。

  

  

  由北京至哈尔滨坐火车是极方便的,晚上上车,第二天一早就到。估计国都北京也有一堆儿老少爷们利用火车去哈尔滨度周末,因为我16日下午去买当晚的车票时已没有硬卧票,于是买了Z15次直达软卧车,411元,权当优质优价吧。

  

  

  晚上20:30在北京站登车,不曾想到的是这种直达兼全软卧的高价列车竟也满满当当地装足了人没有空铺也。我找到铺位时同包厢的另外三人已经就位,一男二女,可互不搭话,一看便知都是孤身上路的,年纪嘛也在四十开外了,于是灭了登车前曾闪过的艳遇念头。说实话,单身的火车旅行已很多次,但是此回不同,由北京往北,由零下7、8度奔赴零下20几度,就是人生的第一次了。这转眼之间定下的行程,或可解释为尚算青年的身躯中还有一颗驿动的心。所以列车启动的一刻,在轮轨的铿锵声中遥想千里之外从未经历过的环境和温度,就难以说清心中是兴奋还是忐忑了。车上的设施倒是舒适有加,每个铺的床尾都有一个可供自主选择频道的液晶闭路电视,足以打发旅途的无聊,只是当时紧闭的包厢内四个年纪不小、默不出声的男女戴着耳机各自紧盯着电视画面的情景,现在想起不免可笑。不过,我对面铺的女士还是和我说过一句话的,她问我那个电视怎么开。

  

  

  第二天早上被列车员叫醒换票的时候天已经悄悄地泛白了。扯开窗帘探望,车窗外已然就是漫山遍野的雪域世界了。虽然以前也见过大雪纷飞、积雪盈尺的场面,但是在十二月的北国里这般天青日红、荒野雪原的壮阔景象依然对我这南方来客产生了无由的震撼。于是我就立定在窗前,随着车厢的摇摆极目窗外雪白的世界,一直到列车驶进了哈尔滨站。

  

  

  

    

  

  在暖烘烘的酒楼里坐定下来,感觉是好多了。多年未见的同学又见面,而且数天前各自还相距数千公里,可聊的话题自然不少。不过吃饱喝足后且聊且坐了一个多小时,我看老未还没有走的意思,不禁问他下面的安排,老未一笑,说别急等一下先回我屋里把行李放下,差不多快中午气温高些的时候再出来活动暖和点儿。看来冬天的哈尔滨人都尽量呆在屋里过冬,但我既然此时千里迢迢而来,来寻冰城之冬,自然不想在室内虚度,不过且按他的话做吧。

  

  

  回到老未家放下行李了——老未尚未成家,但分到了福利房,两室两亭,一个人住,挺宽敞的,不知这属不属于“钻石王老五”的硬件之一,若在广州,我想就是了。又坐了一会儿,解决了几支烟和两壶茶,老未披上大衣,说走吧去索菲亚教堂和中央大街逛逛然后找个地方吃饭喝酒。哇塞,我立刻就想,这可能便是东北人的过冬方式了,幸亏俺们就俩人,要是有四个人正好凑桌牌局——打牌、吃饭、喝酒,这日子就更容易过了。

  

  

  打的士去索菲亚教堂,老未沿途向我介绍着途经的街道和建筑。过西大直街的时候,如他所讲,有许多旧式的建筑集中分列在这条马路的两侧包括著名的哈尔滨理工大学的老楼。这些老建筑基本体现着典型的俄罗斯式西洋建筑风格,与古典欧式建筑有着某种元素的类似却又有着泾渭分明的区别。路边的行道树上,枝头悬垂着晶莹透亮如白菊朵一般的冰凌树挂,掩映着一栋栋历经沧桑的旧楼,似在无声地诠释着这座城市与欧亚之国俄罗斯由来已久的历史渊源,也在演示着哈尔滨与众不同的城市风貌。我端着相机随着出租车的飞奔一路猛拍,为获得清晰一点的效果,我干脆把车窗全摇了下来。司机大哥可能还没见过这架势的,问我一句,这有啥好拍的您不冷啊。我估计他可能心疼他车里的暖气耗费了,于是我并不打算答腔,老未却在旁边不失调侃地插了一句:呵呵,南方来的。

  

  

  
  

    

  

  

  

  
  (中央大街)

  这一切对我来说当然是新鲜的,一路走,手里的相机左拍右闪忙个不停。但老未显然对此早已没有了任何感觉,只是在不停地呵手跺脚,步行街走过一半便不由分说把我拉进路边一菜馆去歇脚暖和、小烧小酌去了。一进门确实“嗡”地一下感觉暖和了许多,逼着你卸去外衣,一屋子人头嘈杂,远胜过外面的人气。
  

  几杯小烧下肚,老未已经熏熏然微有归意,一心想把我拉到澡堂泡澡搓背去,我当然不吃他这一套,坚持要把中央大街走完一直走到松花江上。老未无法,于是我们饭后继续沿着中央大街一直走到江边的防洪纪念塔处。

  防洪纪念塔倒无甚特别,留个影罢了,但纪念塔后江岸边正在雕砌的大型冰雕自然让从未亲眼见过这种东东的南方人大感兴趣。一块块巨大的冰堆积半成型的冰雕四周,工匠们分工协作忙碌着,切割、搬运、堆砌、雕琢,一步步按照蓝图实现,最终将变成水榭歌台、亭院楼阁。柔情的水在雪国变成坚硬的冰,冷漠的冰又被冰城人注入了无穷的创造力,将晶莹的坚冰化作城市的风情奇境。自然本神奇,人力更胜天,于斯可信。

  
  (堆砌冰雕)

  站在江岸处望,下午的阳光漫照着冰封的松花江,呈现出一片宽广柔和的乳白色,走下堤岸近前细看冰面,可以清晰地辨别出整块的冰体中冻成固态的絮状的水流和一串串气泡,奇特而有趣。江面上的风势凌厉且料峭,显然比中央大街上寒冷许多,但却比中央大街上热闹,在冰面上抽陀螺的、滑冰的、撑冰爬犁的人们三五成群,还有狗拉爬犁和马拉雪橇的摊主吆喝着生意,虽然厚厚的衣物裹住了整个身躯,但遮不住喜悦的脸庞和笑语欢声,这是天赐冰城的厚遇,冰城人理应尽情地享受。

  我兴致很高,不停地揣摩每一处新鲜的事物,感受着冰城人的游戏,酷寒在此刻依然还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我在江面上停留的时间可能不短,老未一早就跑到堤岸上的避风处等我去了,待我回转头去寻他时,老未一边搓着手一边说,牛啊,看来还是你们南方人抗冻。

  接下来我终于随了老未的主张跟着他到澡堂去了。在大学时我就见北方同学冬天一星期洗一次澡,拿着搓澡巾“吭哧吭哧”地互相给对方搓背,自此便成了我对北方搓澡的印象。但老未带我去的地方可不叫澡堂,或是早已跟了潮流,称为大自然洗浴中心,居然有三、四层楼的规模。进到宽敞的大堂中,只见男女老少熙熙攘攘、人气兴旺,老未介绍此家非同一般,天冷了一家大小都往这里钻。进去之后,内里又有一番乾坤,厅广池多,各种水疗设施一应俱全,轮着试全一遍少说也得个把小时,还有棋牌、健身、乒乓球、上网、影视等服务一并提供,24小时营业,有早中晚自助餐食,有客房睡觉。原来这里才是北方人过冬的天堂,身入此门,便忘了寒暑和时间,任户外风霜雪雨、冰火两重,全无关系,只需尽情地在此享受闲日时光。事实也是如此,里面的男女老少们都在打牌、健身、打球、上网,饿了就吃,出汗则浴,浴完再玩,当然,冲澡的地方是男女分别的。

  我和老未在里面洗完了玩完了填饱肚子了出来时,已经是星斗满天的夜空了。寒冷的冰城冬夜,夜空却美得如此出奇,天幕如墨蓝色的丝绒,繁星如颗颗晶亮的美钻散布其上,月很朦胧,如透着油纸发散光亮的灯笼。

  老未可能是早上太早起床接车的缘故,在打的回他家的路上就已经鸡啄米似的猛打瞌睡了,而我的精神依然是亢奋着的,我在脑际盘算着第二天该去哪些地方……

  

  (下篇在写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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