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黑人岛

黑人岛,上帝的珍珠

　　动身来菲律宾,是因为两个人。一个是很多年前在缅甸遇到的菲律宾老妇人,她说：菲律宾7107个岛屿,是上帝撒在太平洋里的一把珍珠；另一个是在北京认识的一个叫“颏勒嗉”的瑞士人。他从7岁开始潜水,迄今为止已经有了7000次潜程。因为热爱潜水,他离开了老家的阿尔卑斯山,在菲律宾成家立业。他告诉我菲律宾有世界顶极的潜水资源,我们去了肯定不会失望。

　　临出发前,菲律宾驻华使馆向我们特别介绍：位于宿务、保和、黑人岛之间的海域是玩水的黄金海域,潜水者的天堂,不可不去。

　　黑人岛首府杜马格特(DUMAGUETE)是个10万人口的城市。这是个有着丰富历史和文化遗产的小城,既有老式的氛围和悠闲的生活方式,同时也是一个绝妙的度假休闲地,当那些对大城市旅游感到厌倦的游客来到这里,立刻就会找到古朴自然的感觉。我们住在黑人岛上爱尔多拉多(EL DORADO)度假村, 这里好的度假村大都由欧洲人在经营,明码实价且服务到位。

　　KEN是这次新交的朋友。他是来自伦敦的小伙子,环境工程硕士毕业,4年前以志愿者身份为联合国一个环保调查项目来菲律宾工作3个月。当项目结束时KEN已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当地姑娘,一年后他们结婚了,他也就留在了菲律宾靠为潜水游客水下摄像为生。我们问KEN,将来是否要回英国？KEN带着满足的神情回答说,这里民风谦逊、端庄、好客,有世界上最棒的潜水地,自己又热爱潜水,所以除了旅游再也不想回伦敦了,并且保证当潜完水后我们肯定也不想走了。

　　这里的沙滩全是黑色细沙,当地人告诉我们这是火山灰,在此潜水身体任何部位都不能沾底,否则马上搅起大量黑沙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潜水却另有一番感受——潜到20米左右的海底时,就能看到沙质海底分布着各种珊瑚岩、海绵、海葵,在细沙中间出没着许多稀有的海洋生物,是一处娱乐观鱼、夜间潜水、微距摄影的绝佳场所。当你在水中稳住身体仔细观察,就会看到五颜六色的裸腮亚目软体动物和珊瑚鱼在沙中进进出出,袖珍样的小海马列队游来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晶莹剔透。一群鲛康鱼正在沙地上嬉戏,突然感到人游过来引起的水压变化,一眨眼就全没了,只在沙上留下一片小窟窿。我们还碰到一条小鱼快速游过,当游到稍远处自觉安全了,就翻动着鱼鳍用沙把自己埋起来,只露出眼睛,十分有趣。

　　想起芒果旋风

　　在菲律宾吃饭可以说是个享受。菲律宾人吃饭用盘子,这一点可能是继承了西班牙人的习惯,但是盘子里装的是却来自西班牙、中国和本地烹调文化的混合物。中国菜无疑是世界第一美味,向许多亚洲国家一样,菲律宾从中国人这学会了炒菜。西班牙靠海,在它的菜系中海鲜很是出名,特别是一道用橄榄油渣大蒜末烹制的海贝,让人想起来就流口水。菲律宾靠海,大量的食物原料是海鲜。只是这一带的橄榄树和西班牙不同,制不出那么多橄榄油,这让菲律宾的西班牙风味菜肴稍有变化。菲律宾还是个热带盛产水果的国度,香蕉、芒果、椰子……各种水果加上各种原料大米、海鲜、青菜,也就有了许多的混合烹法。

　　我第一次听说芒果是许多年前菲律宾前总统马科斯夫妇访问中国,他们给毛泽东主席带来了芒果。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毛泽东主席将这些礼物转赠给了在清华大学支左的工人宣传队。于是30多年前的中国大地上卷起了一股芒果旋风。不少百姓家里有塑料做的黄颜色芒果摆设,商店里有一种红纸包的饼干上面印了两个黄色的芒果,当时好象卖两毛钱一包。听说从那时开始在中国的海南岛一带引种菲律宾芒果,就是今天在超市随处可以卖到的一种叫“香芒” 的芒果。我是不太喜欢,一个大核,还有不少塞牙的须子,像个鞋刷子。

　　吃菲律宾的芒果要精致的多。菲律宾芒果分为黄绿两种,黄的比较甜,性情温和,有暖胃的作用；绿的口感稍差,有清火之功效。吃的时候,切成小方丁,让人觉不出须子。潜水之后回到船上吃些黄芒果,即清口又充饥,感觉最好。

　　治病的椰子

　　在菲律宾的大城市里,医疗条件与北京不相上下。可是多数的旅游地都是乡下,医疗条件自然赶不上大城市。不过乡下人自有他们的高招,乡村也有乡村医生。

　　潜水旅游最难受的就是晕船。只要海有浪,10分钟以上的船程,我就会晕船。在菲律宾前几天的潜水之旅我运气还真不错,海上风平浪静,我居然一直没有晕过船。

　　潜水之余颏勒嗉带我们去几十公里外的蝴蝶谷登基督教圣山。菲律宾的山与东南亚大部分国家的山没有太大的区别,山不太高,植被茂密。车行在山路上,颏勒嗉漫不经心地和我们谈起了本地的神医。在马尼拉时曾听说过菲律宾中部岛上的“下降头”十分了得,据说,如果当地女孩爱上某个男孩,就会请巫师或神医之类的“下降头”。男孩一旦被下了降头,保证神魂颠倒,最终飞也似的跑来娶了这女孩了事。于是我很想去见识一下这些神医,对他的兴趣不比登基督教山差。

　　装饰有7匹马的吉普车把我们载上了半山腰,在一块较平的地方有一幢农舍。迎出来的是“神医”一家子。“神医”40岁上下年纪,在我看来他和本地的村民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脸色稍白一点,可能是不常在田间劳作的缘故吧。颏勒嗉告诉我们他的母亲几年前从瑞士来,曾请这位医生医好了多年的脚疾。

　　医生有一栋小木楼,里里外外猫狗羊鸡养了不少动物。房间一团漆黑,墙上几幅泛黄落土的装饰画,使人想起灶王爷。“神医”不像我们的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而只是听。听说颏勒嗉有耳鸣,“神医”拿出一根树枝和一个10公升的大油瓶子。用小刀削下一些树皮,沾了些油,在颏勒嗉的耳朵后面不停地蹭。然后还给了一小瓶油,一些树皮让他回去后照样继续擦。

　　问他是否能医我的晕船,“神医”说这个病没有办法,只要在乘船时不停地心中默念：“我不晕船,我不晕船……”就会好多了。原来乡村医生也讲心理学呢。不过,神医倒给我出了个偏方：砍些椰子叶,乘船时围在腰间,治疗晕船。

　　第二天,我们出发去苹果岛潜水,这是一个非常刺激的潜旅——漂流潜,不要说爱晕船的,就是同行中平衡器官绝好的人,也感到头晕目眩。而我那天的确没有晕船,漂流时也没有特别不适感,我的潜水装备篮里有一条新鲜的椰子叶,当然我还吃了乘晕宁。我感激颏勒嗉和乡村医生的关怀,没有把吃药的事告诉别人。

　　漂流的苹果

　　去苹果岛(APO)潜水是一件很兴奋的事,这里被评为菲律宾前5位最好的潜水地之一。环岛四面都是潜点,最深处可潜到40米,有的地方波涛汹涌但水下宁静安详,在环岛沙质航道附近20——30米深处潜是最惬意的了。造型各异的鞭状珊瑚和巨大的海绵,中间还可见到珍贵的黑珊瑚,因此这里被称为“珊瑚花园”。

　　在这个岛的第一次潜程,一个瑞典小伙子高喊一声“ROCK AND ROLL”(水下摇滚)就抢先跳下水,我们紧随其后也跳入水中才发现这是一次很“酷”的漂流潜水。水流湍急,潜水员必须把身体横对水流才能减低速度,否则一旦与海中激流平行就会快得象鱼雷一样,只见景物迅速从身旁掠过。有时,头顶上方出现大片的狗鱼群,为了观鱼大家只得用尽力气扒住岩石,再看那些鱼在急流中却似闲庭信步依然自得,甚至可以一动不动,不由得心生慕鱼之情。

　　只是委屈了我的相机,远远看到一处珊瑚或鱼群,可是根本停不下来,只能刚一接近马上从正面先拍一张,又立刻双脚打水使身体移到侧面免得撞上并争取再按一次快门。之后就只有任自己随波逐流,漂得越来越远。有时好不容易用手扒着岩石固定住身子,但一只手无法操作相机,可是稍微松一下扒着岩石的手,就马上眼睁睁地被无情的水流带走了。就这样不停地与强大的海流顽强搏斗,直到气瓶中的空气几乎耗尽。最让我伤心的是胶片冲出来全是虚的,焦点不实,因为根本无法在水中停住。

　　围着这个岛下潜了好几次,最后一趟是水下漫步小丑鱼乐园。许多人都在电视或图片上见过：一丛漂动的海葵中钻进钻出着美丽的小丑鱼,两者形成共生关系,海葵给小丑鱼提供安全巢穴,小丑鱼负责清洁,吃掉海葵中的脏东西或浮游生物。但我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小丑鱼汇集在一起,往往在一块礁石上分布着好几丛海葵,每丛海葵中都有几条小丑鱼,周围是一片礁石群。潜水员游在礁石群中就仿佛漫步在小丑鱼的家里,身前身后全是颜色大小各异的小家伙。人鱼交融,让人流连忘返,直到最后的时刻,才向着海面的阳光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