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这个词听起来就有点豪迈的感觉,一下就让人想起了《再见吧,妈妈》那首歌词: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上班时经常听到客户问:什么时候出发?你又出发了?他们把出差通称为:出发。退休后又常听到朋友问:你什么时候出发?他们把旅行称为出发。看来只要一息尚存,灰灰就要不停地出发,这也许是一个人冥冥之中的宿命吧。
03年春季去了云南,秋季去西藏;04年春季又去了云南,秋季因故没行动;05年春季去了越南柬埔寨老挝,秋季去了新疆西藏尼泊尔。可能因为自己属于形象思维型,很多时候行动起来很随意,没有什么具体规划,也从来不喜欢旅行中有时刻表限制。不去刻意追逐风景名胜,人多的地方尽量躲远点。经常有人问我:你去过那么多地方,你说哪里最好?我的回答是:人少的地方最好。其实私下里自己还是最喜欢云南,那里天高地阔,景色宜人,色彩艳丽,人口也不算密集,要不然咱干吗乐此不疲总往那里跑呢?
去年年初和网友去了越南柬埔寨老挝后,开阔了视野,“野心”也在膨胀,秋天又去尼泊尔尝试了自己出国。验证了凭借自己这点英语完全可行,后便开始计划境外旅行。决意先易后难,从近邻开始扫荡东盟,逐渐熟悉国际旅行。
每次的规划都是从地图上开始的,这次也不例外。我在地图上做的功课不能说是不认真,但是总难免疏漏。因为涉及几个国家的旅行,出境入境不是有路能走得通的。就象以前我刚开始出差是总是在地图上规划行动路线,屡屡碰壁的时候,都是因为忽略了在山东要考虑过黄河的问题,在江苏要想到从哪里过长江。
这次计划的旅行是缅甸、泰国、马来西亚,捎带着看看文莱和新加坡,行前的主要的疑惑都就集中在:1、从瑞丽如何去曼德勒;2、从缅甸的哪个口岸去泰国;3、能否从泰国南部走陆路到马来西亚。虽然多方求证,还是没有很确切的答案。网友r1972一再提醒我说从泰国的合艾去吉隆坡不能走陆地,人家不让咱过,只能从空中飞过去。我在有问必答的网上提问时,一个在马来西亚留学的学生一再肯定说马来西亚不歧视中国人,可以走陆地过境。究竟哪条路能走通,心里真没底,只能按照小平同志的理论:摸着石头过河了。到最后也只能用晓鹿的话来安慰自己:只要一上路,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其实,即使你做了周密的计划,一到实践当中,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在旅途中变通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才是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路线固然重要,同伴更是不可忽略的因素,多年来惯于独行江湖,酷爱那种自由自在,信马游缰的溜达。虽然知道有人同行的诸多好处,但是也从不轻易约人出行。如果带一个人走,那就多了一份责任,如果是跟别人走,那就给别人增加了一份负担。一个好的同伴应该跟你是互补型的,无私和宽容永远是合作的首要条件。
这次要同行的是我的老战友远东,她的主要特点就是兴致很高,只要是没去过的地方,不管是哪里都愿意去。这个80年代中期以中校军衔转业的老兵为了自由,很早就放弃了铁饭碗,一直自己在海里瞎扑腾。结果这个当代雷锋就凭着自己的爱心和热心,擅长人际交往,居然也混了个油光水滑,衣食无虞。
签证都很顺利,先办理的缅甸签证比较费时间,因为缅甸的总理要来北京,使馆人员工作就忙起来了,星期一送去,星期五才拿到。负责办理签证的吴先生是个非常和蔼可亲的人,听了我提出的最担心的问题,他一再告诉我们,这里办的签证不会写上:不准从陆地入境的条款。马来西亚的签证更简单,填了张简单的申请表,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两天就能取了。泰国签证由于看大家都说要往返机票,比较复杂,就找了朋友的旅行社帮忙办理。到取签证时我顺便问了一下,签证处工作人员说如果象这样的情况走陆地的话,可以在申请时说明,没有机票也能行。
这次为了保险起见,买了友邦公司的境外旅行医疗和意外险,又在最后的关头办理了国际信用卡,可比上次的草草出征要严谨多了。签证都办完了,远东才想起来问:这次咱们都去哪里呀?看着我在地图上一阵云山雾罩地指指点点,她顺手抓来一张破纸胡乱划拉着从我嘴里蹦出的地名,说是回家去消化消化。结果到最后她也没弄清这次的旅行要去哪,可能是因为有了明白人,干脆糊涂点更好吧。
出行的时间由于受到春节和签证时间的制约,想赶在缅甸热季到来之前走过那里是不可能了。一切旅行文件都办好后,在我要订火车票之前远东阻止了我的随意行为,认真地从黄历上选了个宜出行的黄道吉日:2月22号。
出发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阳光带来的一丝暖意无法抵挡料峭的春寒,为了减少日后旅途中的负担我们尽量精简了衣服。还好,去昆明的T61次是18:40发车,在日头落山前我们就顺利上车了。
前三年的春季都去过云南,总是无缘与油菜花相见,这次时令正好,下定决心不能再错过了。24号上午10点车到昆明,天空中艳阳高照,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心中大喜,赶紧马不停蹄转车去罗平。结果火车去罗平的路上风景跟天气成了反比,油菜花越来越多,天气越来越阴沉,火车在蒙蒙小雨中到了罗平车站。后来咱才算明白了,要从天气预报上分析罗平的天气,一定要参考贵州的,不能听云南的。那里紧邻着贵州,刮风下雨那根神经都由贵州牵动。
罗平火车站在县城外面,乘公共汽车进城很方便,汽车司机还会不失时机为熟识的旅馆拉客。为了离去时的方便,我们坐到汽车站下车。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刚开张的私人旅馆:宏远旅馆,要了一间双人普间30元。旅店的老板一再说:今年的菜花节是最丑的,是举办8年来天气最差的一届。连绵的细雨让人不敢对明天有什么奢望,还是乘着牛毛细雨赶紧行动要紧。金鸡和牛街是看油菜花的首选去处,车站边上排队的车就是去板桥的,这趟车路过金鸡。
车到金鸡,公路的两侧都是油菜花,连绵的黄色随着地势起伏跌宕,间或有几座青黛的小山突兀于黄色之上,在迷离的烟雾中飘渺。怪不得人们常说水中望月雾里看花呢,原来这阴天的烟雨朦胧比晴空朗朗下的一览无余更耐人寻味。嗅着清新湿润透着泥土味和淡淡花香的的空气,看着披挂一身晶莹剔透水珠的花蕊,谁能不为之动容心醉?
第二天细雨变成了小雨,不再对天气报有幻想,放弃了去牛街看螺丝田,取道昆明赶往大理。罗平的车基本都停靠在昆明的东菊车站,从那里还要换乘一趟公共汽车到南窑坐去大理的车。赶上了下午五点的车去大理,中途在楚雄服务区休息吃饭时已是夜幕降临,刚下了车在广场上溜达,突然听到有人喊我。正在发呆,只见远处急冲冲跑来一个人,嘴里还念叨着:你不认识我了?定睛一看,那不是去年同车去樟木的广西朋友吗。
去年9月我从日喀则去樟木,在定员13人的全顺车上碰上这群广西南宁的7个朋友,那时他们就想跟我一起去尼泊尔。可惜因为事先没准备,既没护照也没签证,只好看着我独自出关,他们找了个旅行社在边境小城科里达来了个一日游。那天当我乘上国际班车进入尼泊尔境内没多远时,看到了他们的小面正在回程的路上,尽管我在车上频频招手,也没引起他们的任何反应。
这次他们队伍扩大了,十多个人一起出来了,也是刚从罗平看完油菜花过来的,他们准备从大理去怒江。我们的不期而遇验证了这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真喜欢这群朝气蓬勃的同龄人,有空一定去南宁看望他们。
又在我熟悉的大理古城住了两天,非典那年本已经在云南愉快旅行了一个多月,突然就变成了最不受欢迎的人,没有一个地方肯收留北京人,只有大理以它博大的襟怀包容了我们这些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亡命大理一个月的时间让我偏爱上这个地方,后来只要路过我肯定会把这里当成中转站,再回味一下那个难忘的岁月。
大理的风花雪月不能迟滞我们前行的脚步,毕竟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只能把苍洱秀色悄悄印在心底。两日后我们匆匆赶往保山,再转车去瑞丽。当日暮时分的夕阳轻柔地抚慰着苍翠的山林,当瑞丽江边盛开的木棉铺陈着云锦般的红色,我知道边城瑞丽就要到了。
(阴雨蒙蒙油菜花)
(春风杨柳洱海边)
(大理古城之夜)
(春风得意二人行)
(去年秋天同车的广西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