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旅行社发展的新思路

问题、行业垄断还是行业竞争等理论问题提出了独立的见解，并就我国旅行社业的发展趋
   ［摘要］我国旅行社业面对进WTO的挑战，应在旅行社管理、所有制构成、行业市场竞
争、联合与并购等问题上改变思路，迎来新的发展。

［中图分类号］F592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6080（2001）03－0029－04

                New Idea on Demestic Travel Service Development
 --The Speech in Tourism Forum of China Domestic Tourism Fair in Chengdu 2001

                                   QIAN Wei
       
Key words: travel service; WTO; renew the idea;develop
Abstracts: Chinese tourism industry should renew the idea in the aspect of
travel service management,ownership constitutionindustry competition,alliance
and mergence so as to greet the new achievements.

    20多年来，随着整个经济与旅游业的发展，我国旅行社业也获得了长足的发展。与此
同时，我们高兴地看到，我国旅行社为整个旅游业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已经发
展成为一支谁也不能忽视的力量，积极地活跃在国际与国内的旅游舞台上。
    然而，今天当人们深信今年即将加入WTO时，我们看到我国旅行社行业“散、小、差、
弱”的局面多年来并未根本改观，“跨地区联营更是障碍重重，步履维艰，就连中国最著
名的CITS品牌，各省市都在用，实际上却并无资产纽带和统一管理模式。”（王大悟，20
00）对比旅行社与饭店这两个行业，我们会发现，与饭店业相比，我国旅行社总体服务质
量、客人满意度以及与国际接轨的程度明显相差一截。
    笔者认为，造成上述情况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行政干预过多。这一情况有诸多表现，首先是政府对旅行社实行的“严格的审批制
度，（使）进入旅游市场的旅游企业数量受到限制”。（钟海生，2001）以合资旅行社的
审批为例,“现在的条件是：中方社申办合资3年平均每年外联人数超过3万人天：3年平均
每年旅游业务销售总额超过5000万元；合资社注册资本不少于500万元;中方出资比例不少
于51％等。这些条件，无疑是比照国家一级大社的情况设立的，大多数省市的地方社对合
资只好‘望洋兴叹’。”（张丛，2001）这种高进入门槛与通常情况下旅行社进入的低门
槛形成了鲜明对比，称得上一种典型的政府干预。与此同时，地方保护主义这一顽症，中
央政府虽深知其害，三令五申要求改变、克服，却依旧严重地影响着跨地区旅游企业的建
立与发展。
    ●传统观念制约。跟我国其他许多行业一样，旅游行业的许多企业家与西方提倡的“
战略联盟”这一重要观念格格不入。许多人工作没有几年，手里刚有一点客源，便迫不及
待地拉山头，或搞承包，或自己当经理。王大悟先生把我国企业家的这类思想称之为“独
善其身”。他说，“在发达国家里不存在体制原因，中国餐馆照样不联合，可见中华文化
中‘独善其身’的落后观念之根深蒂固。”（王大悟，2000）餐馆是这样，旅行社也是这
样。“宁为鸡首，不作牛尾”的思想深深地扎根于不少旅行社老总的头脑之中，要改变这
种情况决非一日之功。
    ●所有制形式单一。我国目前现有旅行社近9000家。其中合资旅行社屈指可数；集体
所有制旅行社略多；私有制旅行社同样寥寥无几。旅行社业中，对经营国际旅游的旅行社
一直实施严格的所有制限制。迄今为止，绝大多数的国际旅行社仍然是国有经济，只有少
量的集体经济、股份制公司。经营中国公民旅游的国内旅行社在所有制方面比较松，但大
部分也是国有经济、集体经济，少部分是股份制企业、股份合作制企业和个人出资的旅行
社。（钟海生，2001）耐人寻味的是，近些年来我国沿海等地已经出现了一批私人投资的
旅游景点、饭店或其他旅游企业，其中不乏颇具规模者。惟独旅行社在体制改革方面迈出
的步子最小。
    ●合资旅行社的稀少使旅行社行业在经营管理思想方面落后于饭店业，也使旅行社存
在的问题远较饭店严重。对比这两个行业，我们会看到：合资饭店早在80年代初已经出现
，可是合资旅行社却一直难产。据我所知，早在1992年国家旅游局已经打算试办合资旅行
社。但到一些主要旅游城市向旅行社老总们征求意见，听到的是一片反对声。接着就是前
面提到的近年的情况。这种情况的直接结果是什么？是我国饭店的经营者可以比较方便地
学习和吸收国外的先进管理经验，而我国旅行社的经营者未能学习和吸收国外先进管理经
验。当然，公正地说，我国许多旅行社老总这些年来边实践，边学习，取得了很大进步；
其中有善于学习者。已经成为我国旅行社行业管理中的佼佼者。但就总体而言，我们不得
不承认，我国旅行社业在经营管理方面与西方先进经验的差距与饭店业相比存在着明显的
差距。 钱其琛副总理在今年1月的全国旅游发展工作会议上要求“规范旅行社、导游人员
等各类经营单位和个人的经营和服务行为”，当有着深刻的原因。
    我们还可以列出一些其他原因，来解释旅行社行业“散、小、差、弱”局面多年未改
的现象。但是笔者认为，在各种因素之中，最根本的可能有两个方面。一是现有旅行社所
有制形式过于单一；一是各级旅游行政管理部门观念上的滞后。国家旅游局这些年来在“
政府主导”的思想指导下，积极主动，大胆创新，使我国旅游业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辉煌成
绩。但据笔者接触到的资料透露，我国旅游行政管理部门多年来一直担心私有制旅行社难
于管理，担心外汇过多地流入私有企业主的手中，有的官员甚至担心个别人富得过快，因
此相对地说，在旅行社的企业体制问题上一直裹足不前，跳不出旧框框的约束。而在对旅
行社的管理上则“严”字当头，“管”字领先。凡出现新漏洞便找“新”的方法去“堵”
，去“塞”。结果越管问题越多。且不说多年存在的“三角债”、承包以及导游中的不正
之风尚未得到很好解决，现在又多了挂靠、出国旅游市场严重混乱、大量旅行社亏损和外
汇严重流失等新问题。
    中国人民大学复印资料《旅游管理》最近发表的一篇文章在谈及“对市场机制和市场
规则的本能恐惧”时说，“开放必然导致国内资本和海外资本的涌入，从而使旅行社数量
急剧增加，带来旅游市场的震荡。”正是这种未来发展的可能前景，导致种种担心和忧虑
。担心之一是“旅游市场秩序会大乱”。而作者尖锐地指出，“实际情况是，对国营企业
的管理难度大于对私营企业的管理。”笔者认为，这是认识上的一个飞跃，是一种大彻大
悟。
    两年前，即1999年3月5日，朱鎔基总理在全国人大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指出，
“应当积极采取步骤以鼓励、支持和指导个人经济、私人经济及其他非公有经济的健康增
长，以使他们在满足人民不同需要，提供就业机会，促进国民经济发展的事业中，充分发
挥作用。”可是我们考察这一讲话两年多来的情况，我国绝大部分的旅行社规模不大，它
们也称不上对国民经济起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怎么办？
    ●在旅行社的管理上，各级旅游行政主管部门要改变思路。不是管得越多越细越好；
而是该管的好好管，不该管或管不好的就放手不管。毫无疑问，有些事是非管不可的，如
出国旅游市场。因为涉及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没有国家旅游局的参与，这一块市场的管理
一定会出现种种问题。与旅行杜有关的旅游法规的建设，同样必须由国家旅游局牵头才能
迈出实质性的步子。至于旅行社审批，国家旅游局可以在总结以往经验教训的基础上，该
严格的严格，该放手的放手。
    ●在旅行社的所有制问题上，建议按照朱总理1999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在旅行社体制
的多元化问题上积极主动地贯彻朱总理的指示精神。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美国90年代初期联邦政府决定对航空业不再实施管制（deregulation）
以后出现的情况也许是有益的。该决定实行之初，全美国一夜之间冒出了数十家航空公司
。恶性削价竞争的结果是，大大小小的航空司都出现亏本。数年之内，全行业亏本额高达数十亿美元之多。但是联邦政府面对这一情况并未惊慌失
措，重开管制。几年后，市场这一“看不见的手”终于像淘沙的大浪，把一大批只知削价
竞争、不重质量管理的航空公司一个个无情地淘汰出局。美国航空业重新走上了健康发展
之路。
    笔者相信，各级旅游行政主管部门在旅行社所有制问题上如果认真贯彻朱总理的指示
，放手审批一批集体或私营旅行社，对现在的国营旅行社进行股份制改造。我国旅行社行
业将会出现类似于上面的这种局面。二、三年中出现的混乱最终将为健康竞争所取代。
    需要着重指出的是，旅游行政主管部门在审批之后对于旅行社不是什么都不用管了。
仍需要加强管理，只是管理的内容和方法与以往不同。他们应该以法律为依据，监督检查
旅行社是否依法经营和纳税；他们也需要经常检查服务质量，定期加以公布，就像美国交
通部每月公布各大航空公司的四项主要服务指标（准点、行旅送达、旅客投诉等）一样。
    ●改变下面这样不正常的局面：8993家大大小小的旅行社在市场上进行无情的竞争与
厮杀，几乎谁也不必担心被淘汰出局。①为此，必须尽快断奶，让他们和自己的上级机构
脱离关系，成为真正自负盈亏的独立法人和经济实体。他们中的一部分可以继续作为国营
企业存在，更多的可以作为集体经济、股份制公司、股份合作制企业和个人出资的旅行社
。但是不管是谁，长期经营不善、资不抵债的旅行社，无论其历史多么悠久，以往业绩多
么辉煌，都应允许其按法律手续申请破产，或由其他旅游企业兼并收购。我国目前确有这
样一批旅行社，包括少数曾经名扬一时的著名旅行社，由于种种原因，他们已经辉煌不再
。用一位资深的业内人士的话来说，“如果允许破产的话，明天就可以宣布破产”。但是
它们的上级主管部门却以种种理由加以保护，不让其破产。于是老牛拖着破车，依旧在激
烈的竞争环境中疲惫不堪地颠簸着前进——原地踏步。公正地说，这样的旅行社并非一无
是处；他们有着丰富的人力资源（如相当数量训练有素的导游和销售人员），手中也掌握
着一定数量的国内或国外客源。经过破产重组或由其他公司兼并收购之后，这类旅行社将
起死回生，重葆青春。这些旅行社的导游、销售人员及其他工作人员也将有机会再次充分
施展自已的才华，为我国旅游业的发展作出贡献。
   ●鼓励各种形式的联合和并购。如王大悟先生所说，“参股、置换、特许、管理合同、
联网预定等等都是有效的联合形式”。
    1．现在不少省、市由旅游局牵头组建集饭店、旅行社、汽车公司于一体的旅游集团，
以行政手段扩大企业规模，增强实力，以抵御外强入侵。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有益的尝试。
典型的如北京旅游集团将属下6家旅行社合并为一家大社（即北京“神舟”国际旅行社），
王大悟先生称之为“高瞻远瞩之举”，但估计一旦中国加入WTO，海外旅行社进入,这些集
团可能出现人才“逃亡”，实力减弱，这是从消极方面来看。从积极方面来看，北京“神
舟”国际旅行社最近宣布与法国最具实力的亚高集团组建合资旅行社，不仅在旅行社体制
的多元化方面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而且将大大增强自己实力，值得庆贺。由此也可看出，
中国加入WTO和海外旅行社进入将大大促进我国旅行社的集团化或一体化进程。
    2． 上海春秋国际旅行社选择“网络、包机、批发商”三位一体的大型旅游经营商这
一发展模式，经过数年努力,已经在国内建立起一个有400多家旅行社参加、以联网销售和
包机为特色的春秋旅游联合体，其中由春秋总社参股的达20家。联合体敢冒风险，大胆探
索，在规范服务质量，增加特色服务，创造经济效益等方面为中国旅行社业提供了许多新
鲜经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春秋高层管理者的高瞻远瞩，愿意把联网销售所创造的大
部分利润让给参加网络的各地中小旅行社，联合体近年发展既迅速又健康，为摸索中国旅
行社业自己的发展道路创造了可喜的经验。
    3．据《中国旅游报》5月14日报道，中旅集团通过资产联合和股份制改造，完成了对
珠海拱北口岸中国旅行社、湖北中国旅行社、大连中国旅行社的投资参股，并通过它们辐
射周边地区。
    4．无锡康辉国际旅行社去年5月在无锡牵头成立华东旅游联合体，参加者有来自华东
各地的旅行社、景点、车船公司等数十家单位。联合体虽然只是一松散组织，但却是在合
适的时候、合适的地点做的一件合适的事，属明智之举。这类联合体虽没有用股份等经济
手段联系在一起，但称得上名副其实的“战略合作”，值得大大提倡。
    凡是有志气的旅行社，无论其规模大或中等，应该放弃过去“面对一切顾客，什么业
务都做”的传统做法，接受并实施“核心能力”的观念。发达国家与地区的经验告诉我们
，“面对一切顾客，什么业务都做”是一种陈旧、落后的小生产者的观念。什么业务都做
，乍看好像“肥水不留外人田”，有一定的短期效益，但从长远眼光来看，这种做法的结
果是，什么都做，什么都做不完美。好像各方面都有一点优势，但实际上却拿不出一个拳
头产品。美国普拉哈拉德、哈默尔和汤姆·彼得斯等人提倡的“核心能力”则强调，任何
企业都必须固守主业”，“只做自己做得最好的”，“把其余业务交给专门化企业或专业
化人士去做”。②美国通用电器公司总裁韦尔奇上任伊始，在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
你（公司）究竟做的是什么业务？”③这一提问的启发下，实施“数一数二原则”，把公
司原有数百家子公司中凡产品在美国不属一二位的大批公司一律卖出，集中精力培育“核
心能力”，从事“核心业务”，开发“核心产品”，使公司发展成为当今美国最具实力的
大公司。④这是有关“核心能力”的经典实例。
    从5月14日《中国旅游报》的报道中得知，“从去年年初开始,中国中旅集团着手进行
企业经营结构调整，他们本着‘有进有退，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原则，提出了‘以旅行社
业和饭店业为核心主业，优先发展旅行社业’的经营方针，并加大了对中旅总社的资金投
入，提高专业化管理和集约化经营的程度，企业经营呈现良好的发展态势。去年，全国中
旅企业在接待人数、经济效益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长。同时，在制度创新、规范管理、
改善服务、加强联合方面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笔者去年在无锡与康辉总经理叶建军先生长谈。当我提及“核心能力”这一观念时，
他表示十分欣赏，并说，“无锡康辉这几年花大力气抓的就是‘老年旅游’和‘商务旅游
’。”换句话说，国内老年旅游与商务旅游是无锡康辉近几年推出的“核心产品”。发达
国家和地区的经验告诉我们，培育和发展“核心能力”，专心致志于“核心业务”，大力
培育与推广“核心产品”，是企业的成功之路。企业的高层管理人员须十分注意，把自己
的优势用于地平线上刚刚出现的市场机遇，针对竞争对手的弱点，推出自己的产品，这样
便一定能“乱中取胜”，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最后，让我把今天的演讲内容做一个归纳。我今天在这里主要说了两个意思，传递两
个信息。一是在旅行社管理上要改变思路；二是旅行社要接受和实施“核心能力”观念。
这就是我所说的我国旅行社发展的新思路。
    谢谢大家。

    ［作者简介］
    钱炜，男，中国旅游学院（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原副院长，教授。
 
     ①  6月14日《新闻晚报》报道，国家旅游局宣布，170家旅行社因未通过全国性业务
年检，将“被注销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
     ②  见普拉哈拉德与哈默尔发表于《哈佛工商评论》有关“核心能力”的论文和汤姆
·彼得斯《追求卓越》一书。因手头资料有限，无法详注．
     ③  英文原文为“What business are you in？”
     ④见Thomas Neff ＆ James Citrin：Lessons from the Top，The 50 Most Successful
Business Leaders in America－and What You Can Learn From Them，Currency Double，
2001．（《美国50位最成功的企业家为我们提供的经验》）

    ［参考文献］
    ［1］王大悟创新与联合一论21世纪中国旅游业发展的两大主题［M］．旅游科学，2000，
（3）：1－4．
    ［2］钟海生．论旅游业的企业组织结构和市场开放［J］．旅游管理，2001，（1）：57，59．
    ［3］何光暐．在全国旅游行业整顿工作会议上的讲话［Z］．2001．
    ［4］张丛．浅析旅行社发展中急需解决的问题［J］．杭州旅游，2001．（2）：7
    ［5］朱镕基．政府工作报告［N］．人民日报（海外版），1999－03－18．
    ［6］史蔓蓉，张铁军．中旅集团调整经营战略［N］．中国旅游报，2001－05－14．
    ［7］章国斌．张玲珑聊侃“追尾”论［N］．江南游报，2001－05－11．
    ［8］Thomas Neff ＆ James Citrin：Lessons from the Top，The 50 Most
         successful Business leaders in America－and What You Can Learn
         From Them ，Currency Double，2001，3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