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到极致是忧伤

来到傣族园的游人,常常被傣家寨子的美丽和热闹吸引住眼球,很少有人走到寨子背后的澜沧江边来看看。

　　第一次到傣族园的时候,我也是蜻蜓点水的匆匆过客。傣族园是五个傣族寨子连在一起,它们太大了,一两天时间,逛都逛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走到澜沧江边？

　　第二次到傣族园,我才发现了澜沧江。走在洁净的大沙滩上,面对无数的鹅卵石,眺望江面静静奔驰的江水,以及对面的沙滩、树木和远山,只有发呆的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近这次,是和一个叫局部真实的家伙在一起。他一刻不停地举着相机,妄想收藏整条大江。

　　几乎就在同一个地点,三年前,和我走在江边的是一位女孩。她赤脚在江边奔跑,风吹起她的裙裾和长发,夕阳落在江上,又跳跃到她的脸庞上。她踩起的水花飞溅而起,湿了她的裙子,湿了我的裤子。她的笑声飞溅,至今仍飞溅在我对她的记忆里。

　　如今,站在我面前的局部真实是个满脸坏笑的家伙。他坏坏地笑着,让我在他面前奔跑,专拍我丑陋的大脚如何踏过沙滩；让我蹲在沙滩上扬沙,对着夕阳一捧一捧地扬沙,捕捉一天最后的阳光如何穿过沙子的缝隙。这个家伙不停地坏笑,笑声有些暧昧,我不知道他笑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人。

　　坐在一大片鹅卵石滩上抽烟的时候,我说了一句酸溜溜的话：我们眼前看见的都是具体的事物,就像这些卵石,但这并不是真相。我们看到的其实只是时间,一切具体的事物,都不过是时间的玩物。

　　当我们把一条河流而不是一座城市,或者一个寨子当作世界的中心,我们会发现,在刹那流淌的河流面前,一切静止的事物是那么虚幻不实,人生一切的追逐都不过是捕风捉影。甚至包括那些最美好的事物：三年前在眼前奔跑的女孩、寨子里邂逅的绝色傣家少女、高天流云、满眼春色、山花灿烂……

　　在澜沧江边,眼前流过的是江水,心里流过的是忧伤,美到极致的忧伤,美在时间面前必然的忧伤。

　　突然明白,为什么一次次着魔般地跑到西双版纳来。这是一块多么美丽的土地,她在时间面前多么脆弱,令人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