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Popular GH,喜欢它的餐厅,设在2楼的露台上,四周种满了叶子宽大的热带植物,竹帘卷下来,桌上铺着麻质的台布,穿着吊带裙子的老外们各自盘踞一张桌子看书,空气里是丛林的湿度和温度,浮躁过后,变得安静,让人不想离开。我一直喜欢这样的日子,可以穿的随意而鲜艳的夏天,有简单的生活。暮色中,攀上巴肯山,落霞血红中划过一缕紫色,千年的吴哥在隐没在其中,诉说着我们听不懂的往昔。
早起,坐在MOTO后,任头发飞舞。心中的吴哥,一点点的近了。南门外,54个石雕的半身像,在桥两边一字排开,一边代表神灵,另一边代表恶魔,他们手上拉着眼镜蛇化身的巨蛇王。The Bayon里谜样的佛脸微笑,表情各异,安详中带着神秘。49座雕着四面佛脸巨大的佛面塔,环绕着须弥山。穿着橙色僧袍的僧侣象一个个活的道具,间或出现在这有着诡异微笑的寺庙里。
几百上千年前,吴哥王朝在这两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修建了众多庙宇、神殿,直至衰落迁都,吴哥窟隐没在这片丛林之中,直到十九世纪才被重新发现。这段被遗忘的时间,这些千年的笑脸注视着世间沧桑,我们无法去体会。许多国家参与了吴哥的修复工程,在Chau Say Tevoda外看到中国的国徽印在工程说明上。皇室洗浴的Sras Sran,有非常好听的发音,在上天的一次叹息中,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换了人间,水依然清澈,光荣与梦想化作了一堆顽石。
终于见到在柬国旗上无数次见过的3座塔尖在丛林中慢慢地近,慢慢的高大起来。午后,游人不多,我在其间乐不往返。Angkor Wat,它的美,它的沉静,它的沧桑,矗立在蓝天下的剪影。外殿门外,几棵孤伶伶的大数,有着怪异如人脸的树冠,没有人知道它意味着什么,荡出忧郁温暖的气息,久久不能散去。花样年华中,梁朝伟对着树洞诉尽衷肠,演绎出一幕那个年代隐忍的生活。找了个树洞,我埋藏起我的秘密,塞了把枯叶堵上,只有老树明白的秘密,和吴哥一同跌入时间。吴哥的美,刺痛人的心灵。
暑热,挥汗,是痛快的。蒸发的还有所有尘世。继续的走,Ta Prohm,银发皇帝Jayavarman Ⅶ用来祭祀他的母亲。劳拉在这里找到时间的三角形。寺内倒塌了的石塔和围墙这一堆那一堆,千年的树,伸着细长的胡须渗透进岩石的缝隙,盘亘交错,紧紧拥抱在一起不能分开。蝴蝶飘过的长廊里,清烟起,劳拉拣起那朵茉莉花,狂莽的丛林和静默的巨石进行着世纪的较量。
Jayavarman Ⅶ修造用来祭祀父亲的Preah Khan,残岩断壁,霸气犹存,雕满飞天女神之舞,身躯妖娆,穿着紧身华丽的衣裳及头冠,时间蚀不去裙摆上的碎花。常常地想,这些巨石采自何方,这些艺术的设计师的造诣可以惊为天人。Neak Pean里的5座圣池,镜池玉树。吴哥是数10处遗迹的统称,Victroy Gate外大多雕像都缺了头,精美的浮雕也被削去一片片,驾车的SAM说,这些都被卖到了泰国。问,何以允许如此?SAM不解,他们都是柬埔寨人啊,只要提成给政府,何不可?许多佛像都以Jayavarman为摸样,这个面容清秀的皇帝,是否还能长眠依然?
爬上陡峭的Ta Keo,台阶不及脚宽。信佛的人相信,通往神祭的地方是艰辛的。这座未完工的素面寺庙,想告诉我们什么?
在吴哥的第3日,穿过大片丛林,摩托带着风吹得脸疼。一路上农田、雨林、竹楼,一派热带田园风光。Banteay Srei的红岩墙在绿色丛林中突现着曾经有过的文明。壁龛里优雅的天女,廊柱上栩栩如生的动植物,宫外墙上引人入胜的神话和一方开着睡莲的水池。小巧而娴静,容易让人想起无数美丽的童话和仙女。
丛林深处随处可见树着“Danger,No enter“的木牌。SAM说,3年前那里都是地雷,现在已经陆续拆走。即使如此,在吴哥城里仍是可见众多缺手断腿的人。SAM看了我一眼,他没有说出是,那都是中国当年军援的塑料地雷。
要离开暹粒的前一天晚上,我远远的望着那片沉睡着吴哥王朝千年文明的丛林,夜色很静,楼下各国的背包客开着欢乐的Party。让店主把木瓜、牛奶果、菠萝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热带水果,混着炼乳和碎冰打成奶昔,抱着香甜的椰子,我在明信片背后写着,被遗忘的时间,被惊醒的岩石。夜凉,穿棉麻的长袖衫,掩饰不住一抹伤感。岁月长河里,我们抓不住什么。永远明亮的背景,永远黯然的宫殿。沉没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