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住老乡家,说是体会当地人民的生活,就没跟老乡讲什么价,四十元一个人,含两顿八菜一汤的餐饭,跟成都人民的吃法没什么区别。后来才知道杭州小美女同样的待遇只花了二十元,连门票也因跟着甲居的小巴而省了大半。
住进石头房子里却热得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不敢大开房门。阳台上几个藏家老乡热得正在露天打地铺。
天亮得比较晚,起床时看见藏家爷爷都在屋顶上做祈祷仪式了,又是念经又是燃烟。据说爷爷是解放前的喇嘛,解放时被迫还俗,文革后却坚持天天祈祷。有些信仰长久不衰,有很多却在历史长河中淹没了!房梁上挂着的玉米被烟雾缭绕着,犹如仙境中的五谷丰登,四角向天的甲子楼很有特色,红白相间透着的是远古的传说。再望望远处沿山势修成的众多甲子楼,象艳丽的花朵镶在绿树丛中。
从兜里拿出门票,背后地图上有藏师师令部,后面就是亚肖神山,我们照着地图望望藏寨后面的神山,不免有点儿虔诚起来。再一路沿着大道而行,路边有幅大型广告说是《格达活佛》拍摄地阿瓦措民居接待中心,我们刚走到门口就碰到南方电视台正在采访民居女主人,她说她入党了,生意就做得更红火。接着几个台湾普通话的工作人员就将我们赶出,说是声音太大会对节目录音效果有所干扰。门口坐着三个穿上藏族服的姑娘,模样一般,倒是坐在一边的康巴汉子,穿着彩色的藏族服,露出半个手臂,真真是飒爽英姿,见着我们时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接着我们便看见更多的民居接待中心,随便挑了一家进去买水,站在他家阳台上可以眺望到传说中的墨尔多山,海拔4800米以上,据说老人们在文革前都会每年去朝拜一次,现在除了半山腰有间喇嘛庙外,就只有野驴们光顾了。主人家还说可以提供当地向导,她孙儿拥忠就是这里的一把好手。我们不免憧憬起来,那若隐若现的山尖里有过怎样的故事呢?是不是也如香格里拉一样居住着活了几百岁的人们而容颜依旧呢?那样恬静而执着地专注于某一件事也许是人类追求的最高境界吧,柏拉图的亚特兰底斯就是人们历来向往的精神家园,可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达到过这样的境界,否则无意进入桃花源的武陵人最后是不会出来的。于是我们决定下次再来时一定要翻越墨尔多山!
走出众多的民居接待中心,我们向藏师师部走去,图上画着路,但实际上山间根本找不到,只好沿着牛和羊们的山间小路转上去,半山腰上种着很多的苹果树和梨子树,乘着没人出没,我们小心翼翼地摘下几个,衣服上擦擦,一口咬下,没汁!也不甜!后来才知道这里的苹果与梨子早就没人管了,荒废着连放养的猪都不吃!偶尔树丛里还躺着一头牛,睁大眼睛看我们两眼又昏昏欲睡,羊儿在前面咩咩地指路,可等我们顶着烈日爬上山顶时却不知道藏师师部在哪儿?遇到藏家老妈妈,问了半天,她听不懂我们说的,我们也不知她想说什么。只好围着山顶藏庙转了好几圈,几座塔林还穿着白色的外衣,挂着的五颜六色的彩带,是乡人们的祈福吗?
好容易找到个藏乡小孩更登罗布,我却始终不能正确念出他的名字,老认为他家是因为摔了一个跟斗捡了一个萝卜才取了跟斗萝卜。更登罗布带着我们绕了几户人家,走了两条狭窄的小路,再被两条大狗狂吠好多声,还翻过悬崖边上石墙,踩了一脚的糍粑,终于看到了八角楼,说是解放前土司修的,因前几年砸死过一个人,乡里才修了围墙,放着些糍粑,扎脚就没人会进来了,看着脚下青一块红一块的,才觉得红军不怕远征难呀!更登罗布又带着我们去藏师师部,说是马师长的官邸,离八角楼只有二十米远,却绕了好大一圈,官邸已经只剩下一半了,修在悬崖上,有点儿斜,却煞势好看。两间破损的房间里躲着两头牛,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在聊天,愣愣地跟牛儿们一起看着我们。有点儿害怕,绕了两圈便匆匆走了出来,心里还是惦记着马师长的土匪生涯,为什么没能生活在那个年代呢,要不早就可以不用上班不用挣钱,当然也没有SPA可洗了。
站在山头上,背后是亚肖神山,前面是墨尔多神山,神山之间是矮一些的山,却可以看见山头上住着几户人家,这顿时让我们好奇了起来,难道是马师长的压寨吗?他们为什么不搬到人烟聚集的地方,象甲居的人民一样,修着特色的甲子楼,豪华又气派,或是凭着漂亮的女儿招来世界各地的女婿,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全世界的人们。近处一家正在修建的甲子楼就是加拿大的女婿出钱,旁边那家的女婿是当地工作的日本人,还有一家美国华侨的宅子,层层叠起的甲子楼非常漂亮,门口还修着羊头装饰更有些美国印第安人的风格,为什么这几户人家却偏偏要住在那样交通不便的地方呢?一天上山下山估计也要两三个小时,如此不便他们就没想过吗?艾达说咱们今天有时间就上去看看,再做几次深入点儿的了解,写本《我为什么不下山》,一定畅销呢!跟在后面的甲春却说,他同学就住在那山上,又叫日坡寨,只有七户人家,寨子后面是个大洞,早些年产很多的云母矿,如今没人采矿了,七户人家天天守在那里,缺钱时就捞出一些,背下山来卖给收矿的。那几户人家可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谁稀罕气派的甲子楼和外国女婿呢!“终于知道为什么不下山了?”我转过头看着艾达。畅销书也就此扼杀在了摇篮里。
下到半山脚下想去方便,借一户人家,修在甲子楼边上漂亮的小阳台原来是厕所,昨夜借住的老乡家竟然没发现,难怪一直觉得整间房子都是臭味盈绕。坐到门口与男主人聊天,解放前就流落到此处的汉人,落户藏乡家却始终不肯说自己是入赘,说是二十岁就离乡背景,走过了大半个四川,才决定留在这个地方,娶了藏家老妈妈,自己白手起家修的这座甲子楼,女儿们都哺养成人,现在都是乡里的干部呢!艾达问老爷爷是跟着马师长来这里的吗?老爷爷摇摇头说:“穷人嘛,到处走。”我们立即笑得喘不过气来,这不就是我们真实的写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