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点,我包着纱笼喝着咖啡站在客栈院子里等司机,这是Siem Reap一天中最凉快的时候,虫鸣和间歇的微风配合的恰到好处。另外看到三三两两的几个魁梧老外已经骑自行车出发了;在我还没有发作前,Botum和他的小毛驴噗噗噗在街角出现了。我们开始在空旷和寂静的暹粒河边飞驰,很凉,很凉。
我一抬头,居然看到漫天的繁星,一颗一颗离我很近,好像黑丝绒上的钻石一样耀眼;这个场景,只是二十年前在无锡的夏夜乘凉的时候看到过——在我来到上海开始,印象中的天空,从来没有星星。我就跟Botum说在我居住的城市,没有星星,他不相信。
路上偶尔遇到和我一样早起的Tuk Tuk或者摩托,有个坐了三个亚洲人的TukTuk看到我就打招呼——Hello Hello!!!我也Hello回他们,一个帅哥用手指指我的纱笼,又指指他自己头发上缠的巨大头巾,我一看原来是一样的花纹哈哈,我就把那块布举到头顶让它象旗帜一样平平的飘飞在我上空。他们就在拍手欢呼。我的司机和那辆TukTuk好像有意在互相超越,你前我后的追赶了一阵子,到了一个岔路口就分道扬镳了。我问Botum,为什么往那条路去的人多一点,只有我们从这边走???他说那些人全都是去Angkor Wat看日出的。我们去的皇家浴池是另一个方向。我问他明天能不能带我去吴哥窟看日出呢?我想一定不大一样。他耸了耸肩:Up to you! 这是他的口头禅之一,但是我后来知道其实对他来说这表示Fine! I can bring you there, but you're so troublesome!!
Srah Srang,我悄悄地到了。Botum把我放下在离开湖边还有点距离的地方,我摒住呼吸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湖面微亮,远处棕榈树是一道黑色的剪影,明亮的下弦月悬浮在树林上方。天空的颜色呈现出鸽灰和饱和度极低的玫瑰色。。。我就顺势拍了两张日出前的景色。但是但是!!我不能原谅自己居然菜到把相机调成手动模式却不改变像素和图片尺寸大小。。。导致了大图全部看来粒子很粗光线也很不细腻。。。那我这么周折的花时间和钱去修它干什么来的?唉,我要好好补课了。
凌晨5点半,我坐在湖边的石头上静静的等待太阳出来的那一刻,四下非常寂静,一个人也没有。突然,一群小孩出现了,我在出行前是从书上看到过这里出了名的小朋友们,他们会利用你的同情心向你拼命的兜售纪念品而且万一你买了一个人的东西就惨了,其他小孩都会围着你pitch sales。。。不过这么好的一个清晨让我的心情大好,我觉得他们挺可爱,忍不住和他们聊聊天。
"Hello lady, what's your name?"
"Pan Yun. My name is Pan Yun."我拍拍一个红衣服的小男孩的头。
"Pan Yun. You buy coffee from me!"
"Pan Yun. You buy T Shirt from me?"
"Scarf?"
......
我答应了他们,然后让Botum帮我在包里拿糖出来分给小朋友们。
" Botum, could you pls help giving me my candies?"
"...What?"
"A pack of Candies in my bag!!! Pls!"
"Condom??? Why you bring so many condoms???"
(时间静止)
我无语"......",想什么呢这猪头。。。我就只能自己跑过去拿(后面跟着一群小尾巴们)。。。然后Show他什么是Candy。他就笑起来。
很多只小手伸过来,我也开始人来疯了。
"Line up!"我伸手示意他们排队,小朋友们很听话的排好了,我就逐个的把辛辛苦苦从上海背来的大白兔奶糖分给他们。有三个小朋友收到礼物,居然拿出草编的镯子来一人给我戴了一个。我在之后的日子都戴着这三个镯子走来走去觉得这是来自他们的祝福,回来还炫耀的拿给BF看,谁知他却笑话我:哈哈哈!人家是拿镯子给你做记号,表示已经Book好你了,喝咖啡买礼品什么的逃不掉了。。。。。
我觉得他真是邪恶。。。但是看起来这种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好了好了,等太阳出来,我就来买你们的东西。但是,现在,你们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小朋友们很听话的散开了。这时候天空已经变成渐变的蓝色,接近地平线的边缘鱼肚白出来了。湖边又来了两个旅游者,开始在最好的位置支三脚架,导致我必须换个地方站,不过无论怎样,都比前一晚Bakheng的日落情况好的多。从一点点红光到整个太阳全都出现,仅仅十分钟,我记录下了整个过程,每一张之间都有相当细微却又耐看的差别。月亮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但我知道它还在那里,在那两丝云的交界处,如织锦般璀璨的朝霞。
日出,和日落不同,它代表着这生生不息的Circle of Life;当太阳整个蹦到地平线上的时候,饱满充沛的光线散射四方,给人带来无穷希望;而之后吴哥的每一个日落,都让我的心怅然若失,追思无限。我想,如果我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里,我会每天在做山头湖边看日出日落,就这样痴了过去,也无所谓。
这个时候,全部景物在太阳照射下都染上了金色,金色的茅棚,金色的小朋友们,金色的Botum在旁边和别的司机聊天,金色的狮子、龙的石雕,全都拖着长长的影子,真是美啊~我兑现了我的诺言,跟两个小姑娘一人买了一条纱笼,和一个大一点的买了两件T恤,然后又是什么东西,最后跑去红衣服小男孩的家买冰咖啡喝。我就大声地招呼Botum: You wanna coffee? My treat!!!他摆摆手,他从来不要我请他吃东西,或许他怀疑我会把这些折算成钞票从他的薪水里面扣掉?奇怪的人。
一大清早就要把自己的背包塞满了,真可悲,Botum看着我好像胜利女神一样满载而归的幸福表情失望的摇了摇头,问我要不要先回酒店把东西放下。我神奇的从包里面拉出一个巨大的塑料袋,把战利品全都塞进去然后丢在他摩托车前面的筐里并且自说自话的宣布:节省时间,不用回去了,等下我进去的时候你帮我看着就好了。娃哈哈哈~~~
接下来就是去Ta Prohm Temple,《花样年华》里面那个树洞,《古墓丽影》里面那堵墙,我乘着人少,要去找一找。
湿婆的舞蹈,毗湿奴的白马,高棉的微笑,即将逐一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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