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乃漫无目的之意。初入一地,逗留不长,所看所闻,难免了无头绪。然就这懵懵懂懂之印象,才是旅行中最宝贵之财富。是以记。
罗湖警察
深圳罗湖入关,最先见者,即香港和蔼可亲之警察。证件交付之间,一问一答之刻,感受最深者,服务社会之态度也。盖海关,乃一国家地区之门户,海关警察,此国家地区政府之代表。其对过关者之小态度,乃其政府对民众之大态度也。大态度陈意甚高,也需体现在政府雇员日常工作之小态度中。
重庆大厦
此乃吾等在港之居住地。一楼之内,各色人等混杂,香港本地人、印度人、中亚人、韩国人、欧洲人,杂处其间,实乃小小一联合国。而此楼亦香港社会一侧面反映。无论步行于繁华街区之尖沙嘴、中环;亦或是徘徊在浅水湾偏僻之海滩,随处可见来自五湖四海之国际人士。于此,吾断言之,香港乃一真正国际化城市也。再以北京观之,随处可闻者,乃东南西北华夏九州之方言也,因此现阶段之北京,尚乃一国内大都市也。
维港
香江维港,横分九龙与香港两岛,譬如上海黄浦江两侧也。于九龙岛一侧遥望香港岛内高楼巨宇,自然让人联想起黄浦江一侧东方明珠、金茂大厦等楼群也。乍一看去,二者各有特色,皆有大都市时尚前卫之特点。然若言香港楼宇为立体,上海楼宇则为平面。香港楼宇立体之处有二,一是其自身山地之特征,使得楼宇建设不得不突破平地之限制,建在四周山地之上,因此纵向上,其是立体的。二是香港作为国际贸易、金融之自由港,自开埠以来,寸土寸方无不受到国际资本之见缝插针之青睐,造就了香港楼宇密集,离街道只有一步之遥的独特布局。从横向上来看,其楼宇摩肩接踵,因此也是立体的。而上海则不然,略去晚清洋务运动在外滩上的遗留,陆家嘴建筑多是近些年开放后新建而成。几十年之历史断代,反映在建筑上,就是那些作为橱窗效应之高楼,不单与城市早先之遗留建筑缺乏历史衔接,更缺乏与其身后资本之对应。于此说,上海建筑从布局上,还难显密麻之势,因而是平面的、单薄的。
再回到维港两岸的建筑上来,其摩天接壤之楼宇,与内地最大之不同在于,各有特色,绝不雷同。建筑,是带有设计艺术之建筑,非内地熙熙攘攘之“火柴盒”可比。深咎其因,与其说香港楼宇成就于著名设计师,不若说其成就于国际金融资本。盖香港之高楼大宇,多为国际著名财团、跨国公司驻足之所。各公司追求自身不同特色,维港四周各异之楼宇由此而来。资本追求效益,何地可为资本带来效益,则资本必闻风而至,资本至,特色高楼由此而起。
新年之夜
香港的新年之夜,是全民的狂欢,更为青年人的狂欢。入夜,才是港人生活之开始。而早晨十点以前,是所有香港商店的休眠期。香港的新年狂欢,主要集中在中环与尖沙嘴一带。是夜,拍拖之男女,携小之父母,玩乐(yue)之青年,皆被新年之钟声唤起自己体内之热情,徘徊于上环往中环、中环往尖沙嘴的道路两旁。不眠之夜所追求的,是做人之快乐。
而随不眠之夜无眠的,亦有两种人和一种事物。一种人即香港警察,公务员之职责剥夺了他们与家人欢度新年之权利,而迫使他们走上香港大街,与民同乐。另一种人则为公交公司全体人员。是夜,在港公交全部24小时服务,所念者,市民狂欢之方便也。巨细小事,尽现政府服务市民之理念。不眠之事物,乃香港街头之交通灯,此乃在香港窄小街头之上保证交通有序之法宝。然真宝实乃港人心中遵守交通之意识,不然,空有现代化之设施,而无现代化之国民,皆空也。
向左望
“向左望”乃书于香港每一交叉路口地面上之交通指示语,盖因香港交通沿袭英制,驾驶舱在右,车向左行。大陆不明之游客,惯于过马路向右张望,而不知在港车辆于左侧驶来,故有事故隐患之虞,香港政府特提醒之,此乃其人性化社会、服务化政府之又一体现尔。
港深交界
人概言特区发展之快,几于香港无异。然若细观之,此言诧异。举一例即可证之。由九龙火车站往广州东站行驶之途中,一过罗湖,感觉便已大为不同。铁道两旁卫生景观暂且不提,单论余在深圳铁道旁所见之宿舍楼查。此宿舍楼阳台构造便知为筒子楼,其阳台之上晒凉衣物,红红绿绿不可尽数。推知必为工厂女工之集体宿舍。其楼宇之破旧,环境之恶劣,居住之拥挤,一望尽打破香港奢华之梦。方知此乃内地真实之情况也。内地经济翘首之广州,尚未走出劳动密集加工代销之阶段,产业工人条件尚且如此,何况其他地区乎?盖内地城市与香港之差异,实乃所谓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之差异。内地资本积累之痛苦阶段,尚在进行之中。
感言
五天六夜香港之行,有所感者颇多。然最甚者,莫过于念及国人往往谈及吾国地大物博,人多事杂,故难于治理云云。然念百年前之大英帝国,所辖之地不谓不广,人口不谓不多,事无不谓不杂,尚能将远在万里之外之香港,井井有条而制之。吾等不可不由是思之,所异者何在?吾常思之,乃制度之异使然也。(装载请注明:丝路上的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