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26]不一样的天空
发动机的轰鸣声如Intro般渐强,几个刹那后,转化为激动人心的加速度。“终于要出发了”,我坐在狭长的客舱内想。窗外,熟悉的上海伴同老板的抱怨、客户的纠缠如潮水般退去,脑海中已充满远飞的思绪。
一个多月来的行程的计划、装备的购置、同行的征集,今天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可是,上海在下雨。当然,与上海无关。雨崩在下雪。前一天,朋友们的丰田车在白马雪山丫口前,被困雪中三小时,无功而返。“我们是出去玩,不是出去玩命。”大王这样说。最后,我还是把羽绒服硬生生的塞进了我那号称50L的包。危险不光顾有准备的身体,正如机遇只光顾有准备的头脑。
丽江第一个让我惊讶的,是天如此的蓝,云挂的如此的低。我们到达古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四方街里,无数男女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围着圈,跳着奇怪的舞蹈。大街小巷塞满了游人,酒吧街歌声笑声此起彼伏,呈现着学校门口大排档的风貌。
从1300多万人口的大城市来的我,竟受不了这样的歌舞升平,不敢久留,直奔山上能俯瞰古城全景的客栈,坐在露台上,注视着月亮从雪山背后冉冉升起。
[05.3.29]令人沮丧的折返跑
终于又回到丽江了。这个“终于”里为什么透露出无奈?这个时候,我原该在雨崩村烤火。可是,26号到丽江的时候,我就得到了德钦大雪,班车停开的消息。我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改道虎跳是个不错的选择。
背着一只20斤的包走28拐,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当我满怀感激的跌入Halfway,回应中外驴友笑容的,也只有笑容了。不过,当晚在院子里,喝着后劲十足的木瓜酒,看着杯中雪山倒影的时候,我对苦尽甘来这个词的理解,算是又上了个台阶了。
没有开满狼毒花的草甸的中甸,不配被称作香格里拉。
松赞林寺宏伟壮观,傍晚满天的乌鸦在金顶上盘旋,更是增添了肃杀的威严。属都湖伴着积雪和马群,亦具仙境的神采,至少是貌似。可是,我还是要说,没有开满狼毒花的草甸的中甸,不配被称作香格里拉。
[05.3.30]寻找转山的起点
出来之前,有人说,丽江就是个国际化的大妓院。暧昧的酒吧街里有多少眉来眼去的勾当,在匆匆而过的脚步中,我看不出来。但至少,丽江是一个大商店,主要经营银饰、驼铃、布艺和木刻。每一家都是百年老号,个个都是民间艺人。满大街都是带着小红帽的一脸兴奋得游客,甚至有几十号人穿着统一冲锋衣的团队。古城的石板路和纳西民居,躲在热闹的背后,我只看到了几近沸腾的繁荣。
明天,我要重回中甸,寻找清静,和那转山的起点。
[05.3.31]劳动人民是伟大的
黑龙潭离古城很近,出了水车走走就到了。据我来度蜜月的干姐姐说,大门边的栅栏上有一个缺口,可以逃票进入,可我分明看见了一个保安在那里。怎么能这样?
我们一路沿着栅栏走下去,有几处因为施工根本没有阻拦,但保安永远出现在最该他出现的位置。直到快拐弯的地方,我们发现一条小道,视线里只有几个民工兄弟,他们热情的说,这里走上去,就进去了,不会碰到保安,黝黑的脸上露出自然憨厚的笑容。
事实证明,劳动人民是最伟大的。成功逃票的成就感,至少稍稍弥补了黑龙潭平庸姿色带给我们的失望。
当天晚上9点多,我们第二次来到了中甸。
[05.4.1]高原没反应
4292米,这是我25年生命来到过的最高海拔。高原反应并没如期而至,司机告诉我们到了白马丫口的时候,车上诸位的反应迟缓,据说这就是所谓的高原痴呆。在4000多米的地方,我的火机怎么都打不出来了。人没有反应,物品倒敏感的多。
奔子栏还是一片和煦的春风,过了雪线以后,雪就下的越来越大了。一辆大货车卡在了山道拐弯处,狭窄的山路楞是让不出一个能过去的道,几十辆车因此在那里堵了近三个小时。一个长相酷似腾格尔的司机实在看不下去了,跳出车外,指挥上行的所有车后退,让对面的十多辆大卡车先过,道路才终于畅通了。
云散去后的白马雪山壮丽无比,可司机说,这算什么?你们真是没见过漂亮的雪山。然而,到了飞来寺以后,卡瓦戈博躲在一大片乌云背后,直到夜幕降临也未曾露面。据雨崩村的阿青布说,神瀑大雪及腰,徒步计划搁浅了。也好,我们就坐在季候鸟等雪山赏脸吧。
[05.4.2]日照金山
当初升太阳的光辉,为雪山披上金色的外衣;当藏民在矗立的白塔中燃烧松枝口中念念有词;当五彩的经幡随风舞动飒飒作响,我明白了我在危险的山路上绕8个小时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没有信仰,可我尊敬有信仰的人们,特别是如这般执着的。
明永冰川对我而言是个新物事,着实兴奋了一阵。太子庙的喇嘛牙疼,问我们有没有药。天晓得我带了很多药,恰好没有止痛药,而且也都放在车里了,步行下山还有一个半小时呢。
回程要轻松的多,但这只是就路况而言,心灵上的冲击,却让我们久久不能平静。在白马丫口处的一个希望小学,我们把带来的文具和食品分给了孩子们。宿舍是由木板搭建的,两排中间是一个泥泞的篮球场。一些孩子在雪中打球,其余孩子通过宿舍的没有玻璃的窗口探着头看。给他们东西时,每个孩子的眼神都那么单纯,说“谢谢”时流露着不知所措。我呆不下去,匆匆回到车中离开。
马骅坐的车一头栽入滚滚澜沧江,尸骨无存。善恶之报有没有我不敢断言,只好推测,天国也有冤假错案。
人不在了,他的灵魂,确实一直和孩子们在一起。明永村的老老小小,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复旦毕业的志愿教师。
[05.4.3]那么大的自来水
这次的旅程都是双份的,哪儿去一次都不过瘾。虎跳又是第二次来了,因为第一次走完高路筋疲力尽,没有下中虎跳去。这好比洗完澡没有擦干身上的水一样,游记之无法写正如衣服之无法穿一样,必须把这个句号画上。
去了我才知道,此行十分的不虚。中虎跳不比残留身上的水,其重要该如肥皂,缺之洗澡意义不大。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自来水!
[05.4.5]最后的女儿国
七个小时的颠簸,一车期待的面孔,来到了最后的女儿国——泸沽湖。这也是我此行最后一个目的地了,以后就尽是返程了。
车上几位买的都是往返票,在里格住一晚就走。而且,似乎皆成双成对,走婚生意怕不会好。我从里格一家家客栈前走过,告诉询问的店家,要去小落水住。投来的目光里尽是诧异,里格那么热闹,小落水多冷清阿,条件又差。是啊,里格确实热闹,可我来这里是看热闹的么?上海还不够热闹?
摩梭文化大使杨二车纳姆家,在小落水过去一点,已经属于大嘴村。且不评论此人在文艺圈的口碑如何,Party Animal的厉害不厉害,这和我无关,我关心的是此处有热水洗澡。这个“家”,是她拨款38万给其弟弟开的客栈,也收门票接待游客参观。墙上挂满报纸杂志上关于她的文章和照片,穿着短裙的纳姆说,至今没有中国男孩子追过我。
院子里除了我,还住着三位上海来的游客。其实,也不能算是游客,其中有二人是来和纳姆合作拍一个片子的,另一位比我大12岁的大哥,是某公司副总,过来散心的。我们几人在满天的星光下喝酒,喝到吐,出门到湖边看星星,深呼吸,回来继续喝。
一个人旅行的好处,就是其实,你总不是一个人的。
[05.4.6]顺时针
山不转水转,转不成山转水。
从小落水顺时针转湖到大落水,我走了11个小时,据说有40多公里。沿途走的都是公路,但我觉得其对人走过所表现出的惊讶和反应(扬起的尘土),应该不亚于以前马路对马疾驰而过时的问候程度。
从姆夸到草海一段,湖面几乎是不在视线内的,走起来非常无聊。幸好草海的风光是可以称得上绝色的,即使和泸沽湖最漂亮的角度相比,也不至于羞的别过脸去。
[05.4.16]过时的总结
4/10在昆明的时候,我写日记大骂了中国邮政一通。现在整理时再想想,也不怪他们,照章办事是应该的,不过态度差点,我找神通广大的快递公司不也办成了么,何必动气,虽然目前东西还没收到。
回来上班已经一个星期了,加班也加过,出差也出过,可我仍然还没有进入状态。或许没有这么严重,至少,还有一大半脑子留在云南忘记带回来了。旅行的一大好处就是能让我旅行前后的大半年里都处于兴奋状态。人家说,老了就靠回忆活着。我现在就积攒回忆是不是早了点?
题目叫总结,其实总结是最无聊的事情,玩过就玩过了,干吗要搞的跟要做个政府工作报告一样。所以,这个总结我是写不来的。留下这些日记,仅供活着时自己消遣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