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带着网友张老太太到新疆旅行,从北疆到南疆来到叶城,这是新藏线的起点。到叶城没有别的目的,只为走新藏线。也许以一条路为目的的旅行听起来特别可笑,路不就是连接目的的途径吗?怎么就成了目的了?让人听起来一定会认为这个灰灰肯定是老年痴呆了。
此言差矣,你哪里知道,这几十年来在对西藏向往是与日俱增,一直在痛苦的煎熬中苦度时光。上班时身不由己只能在地图上旅行,进藏的四条路不知在纸上走过多少遍。好不容易活着混到了退休,获得自由后马上开始行动。03年去西藏走川藏线进去,青藏线出来,这次当然应该走新藏和滇藏了。
张网在地理上比较弱智,她根本就弄不清哪条路从哪到哪,海拔有多高,路上是咋回事,就知道一脑门子要去西藏,跟着我一路上她可是啥事都不想。到了叶城按照天书的指引找到石榴宾馆,一听说要找车去阿里,老板娘马上就告诉有牛头车(丰田4500),一天一夜每人800,这也太贵了。老板娘又说:想便宜坐拉菜的车,什么时候有就说不定了。
还是去阿里办事处看看吧,坐上2路车出了城,经过新藏线零公里处,阿办在新藏公路2公里外。办事处是个大场院,铁门里面诺大的停车场空荡荡的,进门那排房子冷清清没有一点动静。敲了半天门才出来一个老头,揉着惺忪的睡眼,好不容易才听清我们是找车去阿里的,于是含糊地指了一下对面,让我们去那边的旅馆里找车。
旅馆是临街的二层楼,后面是个大院场,角落里停的那辆蓝色车身的藏羚羊卧铺汽车让我两眼放光。赶紧从敞着门的一个房间里抓出正在做饭的老头,问了半天他支支吾吾老是说很快了发车,就是没有具体时间。隔日一班的藏羚羊班车已经停运好几天了,什么时候发车谁也不知道,要等上级通知。
原来我们赶上的时间太差,正好新疆自治区成立50周年,西藏自治区成立40周年,这大庆的日子咱中国人民解放军为了确保国家的安宁就来了个军事演习,新藏线被军车给占了,其他车辆一律限行。小车可以通行,拉菜的车也能通融,惟独客车是限制最严的,因为它还涉及到人员安全问题,这个日子口万一出点纰漏,谁能担当得起?
听人劝,吃饱饭,人家老头说得对,住在这里消息快,一有放行通知马上就走,院子里有人一吆喝立刻知道,不会被拉下,40元包了个四人间住下等着吧。对门地上堆着几个登山包,也是等着上山的驴。这里管去阿里叫“上山”,从阿里回来叫“下山”,你别说这个说法还真挺形象的。通常是上山的人多,下山的人少;上山速度慢,下山速度快;上山重车多,下山空车多;上山价钱贵,下山价钱便宜。
这里只有路边几个小旅馆,小饭馆,汽车修理铺,能让人安心呆下去也真不容易。电视节目也就是旅馆自己的闭路才两台,还定时开关,时间不好打发呀。等在这里的人还不少,楼上楼下的总有人走来走去,象热锅上的蚂蚁。这客车什么时候开没个准,张网这个急性子到了这里也没了脾气,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任凭灰灰上窜下跳出出进进打探消息。
听那个隔壁住的小黄毛说找熟人联系上货车,晚上就能走了,让人一阵心急眼热。咱也不能死心眼一根绳上吊死,赶紧也出去活动活动看能不能也找辆货车。马路斜对面有个修车铺,门前停着一辆油罐车,赶紧上前去问问。修车的小伙计说司机出去了,听说这辆车已经有人了,两个美国游客要搭乘。
转来转去无意中钻进边上一家商店旅馆,进了院门刚一探头,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妇女就张口问:是坐车还是住店的?难道这里也有车,心中暗喜赶紧回答:找车。妇女甩了甩手上的泡沫,一溜小跑叫来了个30多岁的黑瘦男人,这就是开油罐车的张师傅。听我说要搭车去阿里,未加思索就开出了每人300的价格。
藏羚羊车票350,跑得快还能睡觉,一听这话,张师傅立刻降了价:“每人250,两人给500。”价钱谈好就去看车,这可是里外三新的东风车,看着就喜兴,前排能坐两个人,后面还有个小卧铺。可是听说一路上要走三天三夜,还是让人阵阵发憷,于是张师傅又做了让步,答应轮到老板开车时,我们可以跟他挤卧铺,这就算把车安排好了。
张师傅说今天晚上10点就出发,等到一有消息立刻就动身,为了能及时沟通信息,力主我们搬家到这个旅馆。赶紧去找张网退旅馆,白花了个半价人家还说是照顾我们,搬到商店旅馆安顿好,天也快黑了。找了个小饭馆,去吃最后的晚餐,要了个青椒炒肉丝,醋溜土豆丝,吃了个肚歪。一旦上了线,这些就别想了,又买了6斤苹果一包糖,备着路上吃。
想起要在车上坐三天三夜,立刻什么念头都没了,惟有抓紧时间睡觉,恨不能把三天的觉都睡足。可是越想睡觉就越睡不着,老惦记着不知几点就出发。10点多了,张师傅来敲门,俺一骨碌爬了起来,抓起衣服准备出发。张师傅一句话兜头泼来一瓢凉水:今天不放行了,你们放心睡觉吧,明天继续等通知。
临街的马路太吵,整夜都是过往军车的轰鸣,迷迷糊糊熬到天亮,还是没有放行的消息。我们给张师傅留下手机号码就出了门,坐上2路车进了城,到了幸福路大市场,一通忙活采购食品。买了8斤西红柿,两个白萝卜,6个咸鸭蛋,又去超市买了4袋牛奶,6瓶矿泉水,稀里糊涂就是一大包。吃了小笼包,喝完豆腐脑,上了会网就回家休整等消息。
下午一看还没什么动静,赶紧抓空出去到边上的公共澡堂提前打扫了个人卫生,准备未来几天干脆就不要脸了。洗涮干净又去对面的小餐馆吃了最后的晚餐,吃饱喝足回去歪在床上继续养神。眯到10点多,终于等到了出发的时刻,接到通知我们赶紧搬着吃喝下楼装车,零七八碎的食品饮料,装了一大纸箱放在副驾驶脚下。
两辆整装待发的油罐车在院里掉好了头,就等着老板一来就出发。另一辆车是两个师傅开,带的客人就是那个小黄毛和一个香港小伙。等了半天,老板才骑着摩托带着个小妞姗姗而来,我们坐在驾驶楼里目睹着他们依依惜别。半天的工夫才完成了告别,老板慢腾腾爬进了驾驶楼,一头扎进后面的小卧铺。此时是2005年9月7日的23点半,发动机打着了,车头亮起了明晃晃的大灯,我们终于上路了。
(严重超载的油罐车,熬了一夜过了库地大坂,张网此时还挺精神)
(路途上)
(盘山路)
(在路上)
(多彩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