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在鹿回头雕塑附近，我请一位在此摆摊的画师为我画漫画肖像。画师留着小胡子，穿一件深红色皮面的中山装，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就低头作画，嘴里嘟噜了一句：“好一个文学家气质！”这话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虽不是文艺圈内人，却一直自认骨子里是个文人。于是不露神色地问了一句：“你会看相？”
“当然。知道郭沫若吗？”
“当然知道。”笑话！既然你看出我是个文人，岂有不知道郭沫若的道理？
“你的样子和郭沫若很相像，都是典型的文化人。”
“可是我并不喜欢他。”我冷冷地说。
“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反正总是一个文人吧？你的额头还有眼睛都很像他，但你的下巴要宽一点。”
我不再答话。
“先生气质不一般呀，一定运气很好。”
好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后面的话不太中听，但我还是对画师抱有希望，至少他开始没有看错。待他画完，又问我的名字，我告诉了他，他又大赞我的名字如何好，了不得！一边把名字写在画上。我接过画一看，不免大失所望，不仅形不似，神也不似，我哪有那么富态？他开始画的时候，我还担心他看出我心底的忧伤，而画中的“我”却显得有些春风得意。既然画了，也只好勉强接受了。问其他同伴，也都只说：“有一点像。”
七
海南岛是花的故乡，植物的故乡，水果的故乡。这一点在兴隆的农家果园尤其突出。导游一边领着我们参观，一边向我们介绍各种奇花异果。品种多得数不清，现在只记得一些什么炮弹果、神秘果、狐尾椰、黒桫椤、光棍树、香草兰、海红豆、龙血树、见血封喉之类古怪的名字。许多水果不长在枝叶上，而是直接长在树干上、甚至根茎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目不暇接，千奇百怪。
这里也是休闲和娱乐的好地方，阳光充足，空气清新、气候宜人。沙滩、温泉、酒店、商场到处都是。特别是公路四通八达、平整通畅，几乎没有什么难走的路。与云南、西藏比起来，这里的旅途要轻松、随意得多，但也因此显得平静、平淡。以往我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在手机里记下点什么，但在海南，我却觉得没有什么东西可记，以至我回来一、两个星期了，想像以往一样写点什么，却迟迟动不了笔。看看手机里拍摄的图片，觉得风景确实不错呀，边看图片边回忆，还是有许多有趣的事情的，但为什么就写不出来呢？现在才想明白，就是因为太平顺了，缺乏起伏、波澜，缺乏意想不到，因而少了感慨，少了激情，少了思考。海南，是一个让人放松而不是升华的地方。
八
但还有两件事值得一记。一是在来时的飞机上，读到一篇报纸，上面有一幅图片，据说是一件出土的骸骨，骸骨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两副骸骨紧紧拥抱在一起，难以分开。报道说，女的额骨上有利器所致的伤痕，推测可能女的先死，男的紧紧抱着她然后死去。不知当年曾经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
还有一件是，在兴隆，有一种温泉鱼疗。人泡在温泉里，会有成百上千条一、两寸长的小鱼来啃你身上的死皮。弄得你周身痒痒的，还微微有些痛。但经过鱼这么一咬，你周身的死皮被除净，你从此“蜕去旧皮”，变成一个“新人”了。是呀，我们的灵魂不也常常被一层“死皮”包裹得紧紧的吗？什么时候也让我们的灵魂来一次全面更新呀？！
2007，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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