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高海拔以及一包山楂羹的故事
出发9:10。太尉照例一马当先,我紧随其后。
一路缓慢上升,虽然上升的强度没有头天大,但是因为海拔高了,所以走一会儿便觉得很累。加上一路行走在深深的雪地里,体力的消耗很大。
全天都是艳阳高照,雪和树木是主要的景观。雪时深时浅,阳光下呈现的是一个光影太白。
洁白的大面积雪面总是对人类有着莫大的诱惑力,所以当我们走出一片林子,远远望见对面积雪的山峰的时候,都激动得不能自己,大家在雪地上横躺竖放,拍照留念。只有太尉稳稳地坐在一边,看着我们笑闹,用烟圈留下他的足迹。
雪深处没膝,我们紧紧沿着太尉的足迹不敢乱走,深怕一不小心扭伤了脚。双脚迈过的地方,形成了一条深深地雪沟,见证着我们的行迹。
天 碧蓝,雪 洁白,树木 傲立天地间,我们 在行走。
穿过松树林,就到了梁上。风渐渐大了,脚下的路也变成雪和石头,难度更大了。我们只在将军祠进行了短暂的休息便又出发,下午两点到达雷公祠,三点继续出发奔大爷海。
从将军祠开始,高反找上了我。以至于中午完全没有胃口,强迫自己喝了一包豆奶。
再次出发,是40里跑马梁。那风景真是壮观:瓦蓝的天空下,乱石腾空,一马平川,风呼啸而过,漫卷一腔豪情!然而,头好痛好痛,每迈一步,里面的东西都在剧烈地震动。
太尉说,你慢慢走,我要到前面领队。我说,好。
路 总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
整整三个小时,我行走在光秃秃的跑马梁上,找寻着前行者的脚印,一步步,告诉自己要坚持。对于美丽的风景,仍然坚持用相机做着记录,并且开始用数字丈量自己的步伐、决定着休息的时间和间隔。
幻想着,一个苹果、一个桔子、一个西红柿出现在面前;想象着,回到西安,一定在去洗浴中心的时候抱个西瓜,恶狠狠地边蒸桑拿边吃!
这时候的救命稻草是那包昨晚临时起意放在包包边兜的山楂羹。狼吞虎咽地吃了四片,感觉有所缓解后开始珍惜慢慢吃。如果没有这包小小的山楂羹,感觉上自己永远到不了大爷海。
六点多,遇到了亚东,亚东说“再走十几分钟就到了,坚持吧,看看,都是下坡,一点力气都不费的”。看他说得一派轻松,不知怎的,鼻尖一酸,泪水便涌了上来。说的好轻松啊,我真的已经是举步 维 艰!
又行10分钟,依然没有见到目标。再行,摔跤无数。脚下已经没有力气了,深深地雪沟摔倒并不痛,却有着高抬脚低落步的体力要求。所以就摔吧,摔着走下去,走到目的地。
目的地真的在一转弯处看到了。先看到的房子,静静地伫立在70度的山坡脚下,旁边便是著名的大爷海。我眼中,没有大爷海。
那一刹那,又是热泪盈眶。终于走P掉啦,平生第一次。不知怎的,心情却是异常平静,走到自己的极限,是我一直在追求和向往的一种情景。之前和劲说过,想走到极至,在山巅大哭大叫一场!
回首,夕阳卷着残云,抑或是残云卷着夕阳?就在天边,燃烧着,热烈而美丽。掏出相机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那蒸腾的天边背后意味着什么,暴风雪原来隐藏在那美丽的云朵之后。
走下大爷海的山坡,天已经暗了下来。雷鸟+1不敢下行,我越过她,小心地走,后来干脆坐下往下滑。重心降低之后,恐惧感便会减少,这段路也变成另一种娱乐。途中,我才意识到那下面圆圆的雪面便是大爷海,之前,我的心目中只有那座房子——我终于可以休息的地方。
进了房间,上下铺的装设,被子很脏很脏,感觉上一碰就有泥土进了指甲,还有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弥漫。房外,已是寒风凛冽了,没有人起意扎营。脏被子铺在床板上,铺上地席、防潮垫,放好睡袋,我只想一头扎进去。下午在跑马梁上,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想就睡在那烈日光梁。
太尉进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庆祝我在日落前赶到营地。这个时候,的确需要一个鼓励的拥抱,让我觉得,除了高反,美好依旧。
依然没有胃口,铁观音仓促煮了一锅面取暖,我则坐在睡袋里抱着太尉给的两个还冻着冰碴儿的西红柿,小口小口地吃掉。
没有刷牙、没有洗脸,带上耳塞和眼罩,昏昏地躺下去,祈祷自己不要再是今夜无眠。
迷迷糊糊地似乎睡着了,再醒来听见有人说是半夜12点。风在外面开始呼啸了,每个人的睡眠都很浅显。营地灯还亮着,周围围了一圈鞋子,想必是烤不干的,大家的要求只是早晨起来的时候不要冻上。在这种时候,人的要求可以降到很低很低。
风越刮越大,吹着这个铁皮房子铿锵作响,还时不时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似乎对于无法掀走这个障碍物非常愤怒。
头天太尉还跟我说早晨5点的时候喊我一起去登顶,我虽然嘴上说不去了心里还在犹豫的,这下好了,登顶彻底取消。太尉说外面一定是暴风雪肆虐,至少有10级风,我们还是多睡一会,等天亮看看情况再说,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呢。
庆幸着幸好是冬天,没什么队伍上山,如果赶上去年十一的情况必须在外面扎营,帐篷不知道要吹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