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内阳朔

2007-04-15 蓝的
槛内阳朔
  第一次去阳朔,是十一黄金周,坐飞机到桂林,再去阳朔,象远远的路边风景。第二次去阳朔,是一个周末,晚间大巴来回,没有耽误上班,象路上的小石子,硌得我一个踉跄。
  第一次的阳朔,搜刮不出成块的记忆了,只记得夜幕降临,远远看见导游梁狗肉举着小旗等在西街尽头,象是看见了亲人。在我们簇拥着导游等车的时候,天隆重透彻地黑下来,街灯亮起来,照着那些小楼重重复复的山墙,倒也很象一幅画。
  第二次,还能记起一些。
  星期四的晚上,打点一个背包,第二天背着它上班,塞在工位下面,不时被绊到,提醒这个周末似乎有那么点与众不同。
  下班后赶到体育馆坐车,一辆大巴竟然被挤得满满的,一个空位都没有,这意味着把座位放平了睡觉没可能了。赶快找左邻右舍的人说话,得知旁边三位白领丽人是结伴出游的同事,出发后领队让大家做自我介绍,我算是有了救命草了,结结巴巴地说:跟三个姐姐一起,应该会玩得很开心。紧张得那三位连连申明:我们三个是同事,计划这次去阳朔很久了……生怕跟我撇不清关系。后来有一个小伙子,慷慨激昂地说:“我不是一个人,我们将共同进退!”听得我满腔悲愤――这样的好词怎么给他想了去?
  大巴车快而平稳地往前跑,车厢里黑着灯,一时静寂,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老板打来的,说有事,叫我第二天务必去公司。我万分抱歉地说我现在已不在深圳,去不了,老板在电话里免不了抓狂了。这使我感到这次不太远的出行已由贼眉鼠目上升为众叛亲离了,这个电话让我本来就不踏实的心更虚了,万分心虚。
  到了阳朔天已经快亮了,大家在旅店里一阵乱后各自找到自己的床,略做休整重新坐回车上,这时已经出现了不少的空座位――原来很多人是打定主意要在这个时候抛弃组织的,而且多是昨天晚上被领队百般调侃的临座单身男女中的某一个,这时他抓着剩下的一个继续啰嗦:咦?那一个呢?这都看不住啊?我一边庆幸身边的三个白领完美无缺,一边觉得这小子实在无聊过分。
  更为庆幸的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找到了一位真正的大姐相伴,从徒步到单车,从西街直至返程,我一直气定神闲,笑脸漾溢清白本色直面白领丽人三人团和那个带队的小子。
  漓江徒步,是徒步在如画风景烟雨朦朦中,两次到阳朔都是这样,若按梁狗肉雾重庆雨桂林的标准,那么都是好天气。印象最深的是两岸人家用来扎篱笆的那种小灌木,三月的天,豆大的小叶子肥绿滚圆,串在直愣愣的小树枝上,一排排整整齐齐象一幅倒挂的绿珠帘。我每每凑近了看,赞叹这小枝小叶的漂亮,拍了两张,又都给删了,临行前跟朋友借了一个小相机,8M内存,能留下的,应该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走得累了,路边有人家卖粥和小薯仔,暖暖的,真是好东西。刚才买桔子是同行的大姐出的钱,现在我来给,这就是伴儿。
  在宽宽的河滩边遇到了同车来的一个男孩子,他背的相机很牛,伴儿开始梳头补妆让他拍照。这时手机再响,有人问租房的事,闪到旁边去嘀咕了几句,再回来时也兴高采烈地拍了几张。
  三个人这样溜溜达达走着,等到想起来看表的时候,已经过了约好的到达码头的时间了,又遇到另一个徒步队伍,哥哥妹妹几个人,大家一合计,只有坐车一条路了。于是一干人一路狂奔,连滚带爬地上了河堤,那个队伍里的大哥是个人物,拦住一辆三轮张口报了价,就把我们轰上了车。那车开得也极其豪放,我们一个揪住一个,还被摞得直打车顶棚,每个人一头一脸的灰在车里蹦啊蹦啊,出声儿的力气都没了,直到到了码头被卸了车,才终于弯着腰笑了一个痛快。
  踩单车是在阳朔学会的,当时看领队带大家去租单车,就开始怵,骑是会骑的,但从来没上过路,我让领队搭我,但他以脚崴了为由毫无余地地拒绝,怎么办?总不能让伴儿姐姐搭我吧?推出一辆单车,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一跨上去我就拚命地按铃,路人侧目,领队好心提醒我:你手上扶的那个东西是会拐弯儿的。
  不是吹,克服最初的心理障碍就真的学会了,而且田间小路很多地方是要下车靠推的,相信多数人没看出这是我的处女骑。同行的有一对老夫妇,骑着一辆双人车,我挺好奇,问他们怎么样,好不好骑。他们说很好,我有点悔,先想到这个的话,就不用弄得那么惨烈了。有人玩热气球,三人白领停了车在路边看,看见我来挥手叫我,说那个只要150,我赶着去追伴儿,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按筐算?按人算啊?”听到身后一阵笑。
  晚上逛西街,那些花布被面儿,印了漓江风景的文化衫,还有不说不笑的妺妺卖的稻草小人儿,在暧昧的街灯下,比白日里又多了一分光彩花俏。一边走一边看,只在看到一个小摊位前成片的红漆圆盒,问了问价。
  吃饭的时候,伴儿姐姐在“小马的天”不肯走了,那家店的老板好象是个法国人,中文不错,我开玩笑地问他生意如何时,他就仿佛害羞不说话了,害得我自己也觉得无趣。他看上去羞涩、真诚,还有很含蓄的热情,但是我那会儿的确不想吃西餐。当时我们一块刚好六个人撞在一起:我跟伴儿,两个男孩子,还有那一对踩双人自行车的老夫妇,我看出他们也不想在那里吃,于是说:“你们在这里吃吧,我跟叔叔阿姨再找找。”
  这样六个人被劈成了三加三,我不想吃西餐,也不想做这对老夫老妻的第三者,却没有继续战斗的勇气。跟他们吃饭时一边聊天,知道他们是搞地质的,跑了一辈子了,如今都已经年过六旬了,还是一有机会就这么跑。很佩服他们,不知道等我60岁时,还能不能坐这种放不平座位的通宵客车。
  星期天的晚上回深圳,单飞的全部回归组织,一个萝卜一个坑儿重新填满了大巴车的座位,人们似乎比来时要疲惫,领队也不再拿着话筒犯贫,这让他看上去可爱了几分。伴儿姐姐让我写个邮箱地址好给我发照片,她是个很热心的人,我却以近乎失控的冷漠说我的邮箱好象坏了,收不到邮件。
  下车的地方就在我工作的地方,还得先打个车回去,不管怎么说,天还没亮,星期一还没有正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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