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的一碗阳春面

2007-05-08 luqi_6767

  苏州的面点,可谓是风情万种。

  每到苏州,我都要去吃一碗面,一碗苏州的阳春面,因为我对它情有独钟。

  每当面端到面前,我都会对它沉思良久,凝视着它,思绪和热气一起袅然升绕…

  

  那是1954年初,我家搬到苏州。在去苏州的火车上,阿娘(宁波人对祖母的称呼)给我点了碗排骨面。偏偏我晕车呕吐,吃不下荤的。

  阿娘说,“早晓得这样,还是叫碗阳春面好。”

  阿娘这么随口的一句话,使我知道了还有一种面叫“阳春面”的,一定比排骨面更好吃。打那天起,每逢阿娘问我想吃什么,我总回答想吃阳春面。

  

  听我再三再四同样的回答,有一天阿娘就领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去一家面店,给我吃了碗阳春面。阿娘只叫了一碗,自己一口也没吃,只是静静地看我大口地吃着。吃完后,阿娘又慢慢地一步又一步地领着我走回家里,比去的时候更慢,还时不时地停下来站一会,讲故事给我听…

  

  这是我一生中头一次的“美食之旅”。我知道了什么是阳春面,也知道了阳春面没排骨面好吃。

  

  阿娘去世后,父亲多次痛心地回忆起,阿娘因是小脚,走在苏州的花岗石的石子路上,瓦脚,很痛,搬到苏州后从不出门,那次为了带我吃碗阳春面,才出了一次门。事先再三叮嘱她叫辆黄包车,但她为了省钱,宁可走。那天她走得双脚出血,好几天下不了床着不了地…爸爸生前总自责自己没孝敬好父母,阿娘为了领我去吃碗阳春面而走得双脚血淋淋的事是最让我爸爸痛心一生的数事之一…

  

  那是一次给全家带来痛苦的“阳春面之旅”。我知道了自己是多么地不懂事,更知道了阿娘是多么地宝贝我。

  

  每到苏州,我都要去享用一碗苏州的阳春面,因为我对它终生不忘…

  每当面端到面前,我都会对它沉思良久,凝视着它,思绪和忏悔一起袅然升绕…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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