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有眼睛没有丢

撰文/千寻

　　到达阿坝州一个叫塔宫乡的村子里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晚上八点多的天空，显得很深邃，星星高远而神秘地闪烁。

　　热情好客的藏族朋友兰卡泽郎开的车，长安之星，就停在小饭店的外面。这是一个孤镇，路上很少有人往来，我们把车锁好，一头钻进了店里。一路上相机都没有停歇，我们疯狂拍照，放在手里还能感觉到热度，顺手放进了车里。

　　店主把火点上，八个人挤在一起烤火，大块的牛肉还没有上来，热腾腾的气味已经出来了。我们兴奋异常，原来的高原不适感马上荡然无存。兰卡泽郎不断地给我们讲解明天的计划。攀山，游览，进村，对于未来的几天大家都很期待。

　　老妈这个时候来电话了，我出来靠在车上，带着兴奋向她复述这里的一切。周围没有人，我的声音里还夹杂着颤抖，在空旷的空间里清晰无比。老妈说：在外面小心一点，注意钱包和相机。我说没事，都放在车里好好的呢。

　　说到这里时，我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车窗——车窗没有关，这里是零下接近30度气温，甚至能看见车内外两种气流的对撞，呼哧呼哧的白雾久久不散。我走过去，把手伸进去顺手摆弄了一下挡风玻璃前的挂饰，然后打开车门，准备关窗。这时候发现一件严重的意外，不知道谁的饮料罐没有拧紧，饮料倒在相机上，水满地都是——更严重的事，没有关窗外面的冷气一进来，马上结成冰，相继周围都是一堆淡黄颜色的冰块，坚硬无比。我抓住相机手柄准备拔出来，太紧，一用劲，“咔擦”一声，镜头与机身分离，而镜面也破碎……

　　慌忙把他们叫出来，大家用板手撬开，把一堆冰块围结的相机小心翼翼护送进屋，在火炉旁边加热融化。但是再也开不了机了。

　　晚上的时候，我们像泄了气的气球，完全没有了兴致。觉得没有相机旅游就像没有眼睛的过场，意义全无。

　　这个时候，藏族的兰卡泽郎开口了，他说：为什么你们要为一件东西这么丧气呢？既然已经丢了，就不要再丢旅游的心情了。不能依靠相机去欣赏美景，而要靠眼睛。

　　这句话至今回味起来，似乎还是那么意味深长。在那里待了七天，大家都努力不要去计较没有相机的遗憾，从纯净的雪山到平静的草原，露天温泉的畅快，甲居藏寨里热情的人们，还有纯朴的孩子。我们放纵地呼喊，嬉闹，跳跃，和大自然中的每一种生物一同呼吸。在旅途中丢失某一样东西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是很难说，这种丢失就是彻底的遗憾，只要心情没有弄丢，那这次旅途就是完整的。没有相机的日子，我们不必想着怎样对着电脑告诉别人你经过哪些地方，不用挖空心思地整合描述风景的词语，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独自享受，敞开心胸去接纳，铭记，然后自然地忘怀。也许这才最接近旅行的真实意图。

　　带着眼睛去旅行，这适合送给每一位热爱生活和旅行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