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到到另一边羊圈上岸
洗完澡等着点数的羊挤得满满当当
兽医站的工作人员在和牧民算洗羊的账
洗完澡等着点数的羊挤得满满当当
我堵在出口和它们对峙,发现这活儿一点也不好玩。羊的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我,鼻孔喷出粗重的气息。我查看身边的空隙总觉得太大,伸开树枝才够填满宽度,但树枝举得不能太高——羊会钻过去,也不能太低——羊会跳过去。我左右挪动脚步,还搬了两块石头来堵缝,简直像世界杯的守门员一样谨慎。洗完药浴的羊连惊带吓拉了满地巴巴,羊圈里湿漉漉臊哄哄,它们恐怕极想离开这个地方去山坡啃草皮,所以,我成了它们的敌人。
一只高出别人一头的大山羊阴森地审视着我,不时摆动尖利的角撞在别的羊角上发出金木之声。我有点怒,看什么看,威胁谁呀你!举起相机要把这眼神拍下来,它一转身把别的羊拱一边儿拿屁股冲着我。哎,屁股就屁股吧,总比眼神对视好……我实在是外强中干,被它盯得心里发毛。
有的羊偷偷挪动脚步想钻出去,被我呵斥一声踢一脚灭了念头。其实我那个担心呀,一两只还可以用武力震慑,如果它们集体往外钻我肯定拦不住。不过还好,羊们没有这种集体斗争经验。
我家的羊都从水渠里游过来了,大弟弟过来示意我可以开闸放羊了。我稍稍退了两步还没躲远门口的羊便冲出来,那冲劲儿撞得我一趔趄。我后怕呀,没想到它们这么有力气!刚才若是这样一冲我早就大门失守了,还以为能跟它们单打独斗呢,那是人家看在主人面子上不跟我斗啊!
阿尔泰的羊每只总有百十来斤吧,跟它们挨个儿肉搏扔进水里实在是重体力劳动。整个羊群洗完已经上午十点,大家一身泥灰,疲惫不堪。男人们坐下抽烟,掏出干馍馍吃。玛和沙提招呼我,吃不吃?我赶紧摇头,没干什么活就别跟人家抢饭啦!
兽医站的女子在给大家算账。我从人堆里伸进头去看,账簿上密密麻麻的牧民名字,而欠交洗羊款的家庭不少,九四年、九五年的欠账都有。玛和沙提说,等羊全部洗完,我们就要去挨家收钱了,实在没钱的只能用羊来抵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