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更多有关“彭加木”报导
来源:人民网 作者:唐守业
1、2006年4月 发现“疑似彭加木”? 2、干尸意外运回 今夜无人入睡 3、盗尸荒原星夜 敦煌围追堵截 4、两种声音迥异 纷争令人反思
我来自2006年4月的罗布泊探险第一现场,面对沸沸扬扬、铺天盖地、真假难辩的有关干尸事件的各种报道,作为一名老新闻工作者、寻找彭加木探险队队长,我有责任向广大读者和观众披露此事件的许多不为人知的真实内幕!
2006年4月10日至12日,罗布泊遭遇了一场50年不遇的罕见沙尘暴。
然而,就在4月13日沙尘暴刚刚停息,一具所谓“疑似彭加木”的干尸,又在罗布泊以东茫茫大漠上再次生成更为猛烈的“风暴”,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通过网络、电视、广播、报纸疾速席卷全国,还波及到国外。
在这是个谁也没想到会出现奇闻加怪事的春天,我带领43名来自全国10个省市自治区的探险队员,再次来到大漠无人区6寻彭加木。在4月的罗布泊荒原上,亲眼目睹、亲耳所闻、亲身体验了这场滑稽的“干尸风暴”酝酿和形成的前前后后,也见证了它带给所有关心彭加木神秘失踪的亿万读者和观众的无奈、烦恼和叹息。
我曾在4月15日大漠探险途中,向队员们预言过:所谓发现“疑似彭加木”干尸的新闻,是始作俑者向全国13亿人吹出的一个色彩斑斓、艳丽夺目的大气球,一旦破灭,便泡影般消失,留给人们的只有痛心、痛惜、痛恨、痛骂……
干尸意外运回 今夜无人入睡
4月14日这一天,沙尘暴过后,天气晴朗,阳光和煦。夏老和董治宝他们科考队的三辆车,估计上午10时左右会从敦煌来到“小上海”。傅书记和汪永基他们这时候已经按我们的策划开着一辆“丰田”越野车在路边早早等候了。其他队员有的去雅丹拍照,有的在帐篷里听候消息。
可快到下午一点了,夏老和董治宝他们还没有来。将近两点,傅书记和汪永基他们迎来了一辆越野车,并直奔我们的宿营地。一看,车上下来的是新华社驻新疆分社的负责人张鸿墀和邢静等三同志。他们是从乌鲁木齐昼夜兼程到敦煌,又从敦煌风尘仆仆赶过来的。他们一进帐篷就说,俞铮的文章有些欠妥,外面已经沸沸扬扬,怎么传的都有,一时难以平息。他们这次来,是亲临大漠第一线,考察实情。
张鸿墀还带来一封夏老给傅书记的亲笔信。信中说了两层意思:一是说他们4月14日从敦煌出发,15日、16日两天先去考察羽毛状沙漠;二是说让我们探险队可先去彭加木失踪地继续寻找,4月17日与他们再一起去干尸现场。这时候,我们听说,干尸已经被人从第一现场不知何原因向北移动30多公里,去看的只是第二现场。
看罢夏老的亲笔信,向导吴仕广说,让咱17日从彭加木失踪地去干尸现场,这根本不可能。那连绵不断的沙丘,什么车都得陷住!这封信让我感到事情更加蹊跷、复杂摸不着底,越觉得去看干尸已十分渺茫。
我在想,世界上的事本来很简单,却人为闹得很复杂。说实话,我们不是对干尸有什么特别瘾头或非分想法,而是急着要证实一下到底是不是彭加木遗体,以便决定探险队的下一步行动。是,怎么办?不是,又怎么办?这样兜圈子,捉谜藏,有什么意思?
时间已是下午3点20分,张鸿墀说,我已经问过夏老,他们可能明天出发,要是今天出发应该早过来了。我和傅书记一听,立即决定,马上去敦煌金龙酒店,敦促夏老把干尸现场坐标给我们,我们单独去考证;或者让他们改变科考计划,先与我们一块儿去鉴别干尸,然后再去考察羽毛状沙漠。
几分钟,越野车已备好。傅书记今天格外来精神,要亲自驾车开往敦煌。车上另外坐着我和司机小周。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我们就很快抵达敦煌金龙酒店。下车一问吧台小姐,回答说:“夏老他们下午两点半就走了,是4辆车,上面还插着小红旗……”
这一听,心里好懊丧!累得够呛还扑了个空。怎么办?掉转车头赶快追!当我们返回到离营地不远的魔鬼城雅丹公园时,正巧碰见夏老和兰州几位同志与一位6旬老汉在卸车,看来他们是把营地设在了这里。此时,新华社新疆分社张鸿墀他们,还有中央电视台两位朋友也相跟来到这里。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关键人物董治宝并没有来。
本来已疲惫不堪、满面灰尘的傅书记,一见夏老,情绪激动,怒火中烧,劈头质问道:
“夏老,你这是弄的什么事?为什么信上跟我说今天出发,回头又跟张鸿墀说明天出发?说好了一起去看干尸,可你在信上又决定先去考察沙漠;你还没见到干尸为啥就随便接受媒体记者采访,把事情先捅出去,你惹出多大乱子?外面沸沸扬扬的怎么收场?”
同样是疲惫不堪、满面灰尘的夏老,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他主要是生董治宝的气。心想,那么积极张罗约我和他去沙漠考察并辨认干尸,到头来,DV没看到不说,科考计划也全乱了套。可他自己倒扔下科考队先溜了,不打招呼,不说原因,不知去向,神秘兮兮,到底想干什么?平生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窝囊的科考合作!
傅书记这么一问,夏老这位老科学家、老知识分子觉得顿时没了尊严,窝囊加窝火的他终于爆发了。这对昔日的师生、今天的上下级,唇枪舌剑,面红耳赤,争论激烈,互诉苦衷。最后,我还是劝傅书记:“有话慢慢说,你是夏老的学生,你得主动去道个歉。”
傅书记冷静地思考了半天,走进了夏老的房间。哪知,学生软话说了足有半个小时,火气正盛的夏老一口一个“我拒绝道歉”!他为自己亲自推荐提拔的年轻分院领导这样不冷静而伤心,为自己几天来一肚子的苦水无处倾倒而委屈;而傅书记也为自己身为分院领导却被卷入迷魂阵而懊恼,为自己的老师过早接受采访而遗憾……
天色已晚,张鸿墀把我拉到一边,透露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消息:“网上说,干尸已经运到敦煌博物馆,我们得马上去那里!”说完,开车便走了。
随夏老风尘仆仆来到雅丹公园,本想到大漠去见证干尸的中央电视台的两位记者,也闻讯立即向后转,不知带着何种心情匆匆奔向了敦煌。
快夜里11点,我们回到魔鬼城雅丹宿营地。此时的探险队真的是炸了营!下午,我和傅书记离开营地去敦煌后,队员们就情绪骚动、焦躁不安,说什么的都有。无奈,吴仕广只好领着大家去看风光奇特的三垄沙,散散心。
现在,队员们也都从网上知道了这意想不到事情,人人心头惆怅,有的怨声载道,有的喝酒解闷,有的长吁短叹。记者们更是为自己发稿步步被动而急得捶胸顿足,小伙子们仰天大叫,宣泄着内心的愤懑:
“今晚我可发什么稿子呀!怎么办?怎么办?我可怎么办啊?”有人提出要连夜去敦煌,有的甚至提出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