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正教教堂在埃塞俄比亚比比皆是,几乎我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教堂。有教堂的地方都生活着虔诚的人。
看过了教堂,我们急急地想去找我们的经纬交汇点。而两个村人却兴致不减地领着我们向另外一个方向走,似乎想指给我们看什么地方。太阳西斜,我们并没有在这里过夜的计划。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到土路上,才有可能拦截机动车到下一个有人烟的小村。我心里有些焦急。
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埃塞俄比亚四季里都是昼夜平分,早上6点天亮,晚上6点天黑。也因为此,埃塞俄比亚的时间是以格林威治时间6点为0点,正午为6点,12点太阳落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沿用了上千年的时间制,我以为很直观。
于是努力心平气和地解释我们的初衷。我把GPS放在他们的鼻子底下,屏幕上显示出到达交汇点还有887米,跟着箭头指示的方向,我拉着他们走几步,于是变成了886米,再走几步,885米。可是他们并不看显示屏,而是对着我笑。我又比划说,现在懂了吗?朝着箭头方向走,我们就能走到———“0”!坏了,我用阿姆哈拉语数数的水平刚够从一数到十,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是零!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死心,又心生一念。把十指张开大声地数十,一边鼓励着他们和我一齐数:10、9、8、7……我的手指一个个合拢来,最后变成两个握住的拳头了,我期待他们顺理成章地数出“0”来。可是没有,他们和我一起住了口,然后对着我开心地大笑,仿佛一起玩了个有趣的儿童游戏。村里那条大狗汪汪地叫着不屈不挠地追上来,我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没有他们的协助我们寸步难行。况且这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上,怎么的也要礼尚往来。脸上带着笑,继续手的比划,悄悄地一步步往箭头的方向挪。而两个固执的村人,拽住我的胳膊,一再地往另外一个方向推。
语言不通真是痛苦啊,何况你是面对完全没有受过规范教育的人来解释地球啊,经度纬度啊,经纬交汇点啊。
我蹲下身来,用石子在地上排:我们现在在这里,我用脚点点地,(放上一块赭红色的石头),———去前面的“0”点,(放上一块乳白色的石头),再回这里来(在赭红色的石头上点一下),再和你们去看你们的宝贝(在他们指的方向放上一块赤黑的石头)。
终于再挪了200多米,不曾料到又一次到了悬崖边上。小平台的边缘被齐齐地切断,世外桃源走到了尽头。这次再没有下去的路了,崖下面落下快2000米的地方,是远成一条细线的巴萨莎特河。
那个东经38度、北纬11度交汇点,真的就在河的中央!无论如何,我们再也不能靠近它了。
不得不放弃了,直线距离只有不到600米呀。艾比显得很沮丧,我却处之泰然。遗憾当然是遗憾,而我们今天的经历,不也是一次美好的生活经验吗?有哪一个旅游者,曾经来到过这个吊在悬崖中间的世外桃源呢?
除了大洋中间以及极地的那些经纬交叉点被排除了以外,世界上仍然有..3万多个点正在或者正等待着被测定。还会有多少个故事将会在那些猎点的路途上发生呢?
两个村人胜利地对我们笑。蹦蹦跳跳地,终于带我们去看他们的骄傲——那条清澈山泉的源头,他们生命的源泉。这里,树木葱郁,鸟语花香,是旱季的枯黄高原揣在怀里的一块碧绿的宝石。(曼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