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从成都到海螺沟
早上六点,还没有等到调好的闹铃响起,自己就睁开了眼睛。明知道离上午十一点的班车开车时间还早,可是我已经按捺不住兴奋的感觉,把头天晚上收拾好的背包拆开,用尼龙绳再一次牢牢的把背包、帐篷、睡袋绑在一起。
当这一切做完的时候,一看表,八点了,这才下楼吃早饭。回来的时候,坐在窗边,一面细细的翻着自助游手册,一面遥想即将畅游的海螺沟。
好容易捱到十点,背上包,坐上出租,一溜烟来到车站。验票、安检一番之后,刚把行李放好,车上的电视就放起了音乐,汽车开动了。我们驶向海螺沟!
汽车自南出城,沿着成雅高速公路向西急驰,车窗外飞掠过的是成都平原上广袤的田野,挺拔的绿树,其间间或一两幢冒着炊烟的小楼房,看来平原上农民的生活越来越滋润。渐渐的,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冒起了一两座小山丘,后来小山丘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山势也越来越高。我开始明白我们已经驶出成都平原,快到“雨城”--雅安了,而我们也快要开始最艰险的二郎山路段的旅行。
伴随着车上欢快的藏族祝酒歌,我们的汽车驶下高速路,拐上了川藏公路。这里的山脉就是我们熟知的二郎山。开始,它象一条巨龙,横亘在地平线上,远远的,我们只看见连绵不绝的山体。慢慢的,我们驶进了它的身体,山脉越来越高。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贴着玻璃向外望,山体一座接着一座,或瘦削,或敦实,上面长满了绿色的树木,近处是葱绿,山腰是苍绿,远处是墨绿。山腰上还缠绕着一缕缕蒸发出来的白气,袅袅的向上升腾,仿佛是山中仙子高举着洁白的哈达,准备献给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游客。景色虽美,可是道路却实在让人捏了一把汗。“二呀吗二郎山,高呀吗高万丈。”这句歌词生动的描绘了二郎山的高,也说明了这段蜀道的难。今天,汽车驶进二郎山的时候,我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汽车沿着盘山公路向上行驶,公路越来越窄,坡度越来越大,弯道越来越急,油门也越来越响,车窗旁的山峰开始变得一座比一座陡峭。盘山公路依山而建,公路的另一面自然就是陡峭的悬崖,坐在车上回望刚刚走过的公路,山下公路上的汽车正如蚂蚁一样沿着我们走过的道路缓缓前行,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蜗行。真不敢相信自己也是从那么低的山下上来的。
当汽车快钻入4160米长的二郎山隧道时,我看到了路边的一块路牌,顺着提示看过去,我看到了一条夹杂着石块、泥土,凹凸不平的公路,据说这就是老川藏公路。曾几何时,数万筑路大军浴血奋战换来的入藏第一路是多么的兴旺。现在,二郎山隧道的开通,让这一条弯弯曲曲的,从山顶绕过的公路被废弃了。它静静的,落寞的靠在二郎山隧道旁边,蜿蜒向上。只有住在山上的藏民赶着牛羊从它的身上走过。不知为什么,看着条无数战士用生命换来的公路,我感觉象是面对着一位慈祥的老人,它完成了自己的辉煌,现在静静的站在一旁微笑着看自己的儿孙继续自己的事业。这条路可以渐渐废弃,可是它的历史不能遗忘。要知道“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钻过宽敞明亮的二郎山隧道,我们的汽车节约了三四个小时的路程,继续向西,向西。这时,公路更加狭窄,颠簸;山峰更加陡峭;悬崖下也出现了奔腾不息的大渡河。司机全神贯注的开车,我们则在摇摇晃晃中睡着了,管它多险的路,全交给司机了,各人睡去吧。
当我们一觉醒来的时候,汽车已经过了泸定县城,接近我们的目的地海螺沟了。天色暗下来,可是人却变得兴奋,脸贴着车窗东瞅西瞧。可惜晚上七八点的光线太暗,黑漆漆一片,只是看到一盏盏汽车灯闪烁在我们汽车的顶上、脚下,仿佛星星点灯。这才知道,原来我们走过的路是这样艰险。不知过了多久,看见公路旁有了民房,有了电灯,于是幸福的相互转告着“海螺沟快到了”。
果然,几个急转弯之后,我们看到了磨西镇的灯火,几分钟后,我们背着背包就站在了磨西镇的土地上。我不停的问自己,“梦寐以求的海螺沟,我就这样到了吗?”就在路边的一户藏民家里,一问价,六个人一间房,四张床,一百块一晚上。比起住一个房间四五百块的宾馆来说,这个价位很让我们受用,于是我们背着背包住了进去。
一切安排妥当,我才发现气温很低,于是换上毛衣,邀朋唤友,漫步磨西街头。这是一个不大的镇子,街道两横一竖。却到处是宾馆,街边的店铺以餐馆居多,沿街街沿上是烧烤的摊子,小贩们殷勤的招呼着游人。看得出这是一个以旅游为支柱的小镇。我们正在街上闲逛,一阵欢快的藏族音乐声把我们吸引了过去。原来,在一户藏族人家的空坝子里,人们正燃起篝火,烤起全羊,围成一圈跳锅庄呢。爱热闹的我们马上加入其中,踏着现学的舞步,我们也和其他的跳舞的游人一样尽情的欢笑,尽情的舞蹈。在这个时候,我们真有了一种“人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可是并不孤独,而是一种对陌生地域获得新知的某种满足。
分吃羊肉,畅饮青稞,夜深了,我们也尽兴而归。回到寝室,想起明天还要爬山,于是赶快洗漱,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