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的日子——玉树
最终没有让我留在大武多等一天的原因,是玉树。
因为头一天路况的不可预料和开车的劳顿,导致我们在大武的饭桌上发生了争执。F已经下意识的问我五六遍同一个问题了:玉树有什么好玩儿的?能不能不去了?
Z知道我的心思,所以在极力的说服别人。
可我一下子变得沉默。
因为实际上,我对于那些景点,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我想去那里,是因为我一直期待着能走到一个遥远的陌生地方,在那里的艳阳下遇到善良的陌生的笑容;
想偷得浮生半日,和那些比高原上的阳光还灿烂的笑容一起坐在草地上晾晒自己的心灵。
青海是个太辽远的地方,经常近百公里也不会在路上遇到一户人家;
遇到了,我们也没有时间停留。
其实,在我的心里,一直觉得,玉树是应该我一个人去的。
没想到在玉树的第一个晚上是在完全不眠的状态下度过的。
我没有高原反应。
早晨,我看到窗帘外透进来的一丝阳光,像金子般闪亮着镶嵌在我的床头。
我悄悄溜出门。
街上弥漫着轻烟似的晨雾,空气里那些细小的水珠在朝阳里反射着千变万化的细碎的光。像一大片金砂慢慢的从天空中落下来。
头很疼。
——去结古寺,师傅。——这是我拦的第三辆车,前面两个,都只是笑笑看着我:听不懂。
结古寺在就在路边的山上。
整片山坡全是寺院的房舍,大经堂照例是明晃晃的鎏金顶,无论大殿还是僧舍,外墙全用萨迦教派特有的白、红、蓝三种颜色的线条或图案作装饰。
下午我们一起重新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个阿卡主动走上前来给我们讲解,他说到墙上的三种线条代表了三位不同的菩萨:观音、文殊……我接口道:大金刚手。他有些惊奇的笑了:对,就是。你知道呀?我也笑了:稻城的三座神山不就是这三位菩萨吗?
那里是我将要行走的下一站。
山上望下去,结古镇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之中,通天河的支流蜿蜒着盘旋绕过小镇。
僧舍和殿堂之间都是曲曲折折的小路,在路上,各种巨大的黑色的野狗在溜达。
那个司机师傅看见我踯躅的站着,走过来说,我带你上去吧。
说着,就像牵小孩子似的拉起了我的手。
我给Z讲那个早晨的经历的时候,他笑了:那司机,不会在开车的时候也握着你的手吧?
我说,我熟悉的藏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陌生,但纯洁,让我内心充实,有安全感。
你说得对,在远离北京3000多公里的地方还要吵架,是多么可笑!
在海拔3800多米的地方,这件事就更加变得荒谬不堪。
我爱你。
我心里知道,如果此时我依然说不出口,那此生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但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巴勒沟的小学校里,只有20几个孩子,而且看上去,年龄差距起码跨越了十岁。
一个老师。
老师叫多杰才仁,是个很年轻,长得很帅的藏族小伙子。
我们进去的时候,孩子们正大声地在念:锄禾日当午……
看见我们,都安静了下来,眨着黑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
那些孩子们都听不懂我们说话。
老师替我们当翻译,问他们想不想到院子里去照相。
孩子们一下子跳了起来,叫嚷着推搡着从那个窄窄的木头小楼梯飞跑出来。
无论在哪儿,孩子们的快乐总是相似的。
如果我一个人在玉树,会不会更快乐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