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用电影、戏曲等手法塑造宝、黛、钗,是每个导演最头疼的事。先锋实验话剧导演张广天的舞台剧《红楼梦》8月1日至14日在东方先锋剧场公演,用说、学、逗、唱、舞等形式全新演绎文学经典。
当代语境中的红楼
这部《红楼梦》是以原著为母体的,或许更确切一些,是以原著为材料的。材料还有很多,作者之谜、现实生活的困境等等。只不过,材料的原结构全被打破,按照新的逻辑,把这些基本元素重新组合了。
张广天认为,名著如果不能带给人现实意义,那就只是一具陈尸。他说:"一本古书是没有意义的,只有为今天的人说话、为活着的人办事,才有意义。国粹不让我活,我怎能让国粹活?"虽然"我不是特喜欢《红楼梦》,但我知道《红楼梦》是部很有意义的文学作品,而今天还能有人记得并喜欢《红楼梦》至关重要。"他排这出《红楼梦》,就是想把这个意义挖掘出来,让《红楼梦》更加贴近它"风月宝鉴"的原始意义。
话剧版《红楼梦》中一共两条主线,宝、黛、钗是一条解构原著的主线,而曹雪芹化身落魄公子与妻子史湘云成为一条结合当下流行元素不断制造笑料的戏中戏。导演借"风月宝鉴"的寓意,颠覆思维定势,大胆而赤裸地表现红楼人物的另一面。
话剧《红楼梦》的主题开掘上,张广天说:"我挖掘了两条主题线,一条是写曹雪芹个人梦想和现实的巨大冲突,他的理想是在书中,现实是他和史湘云这样一个女子共同的婚姻生活,也有夫妻吵架,也有颠沛流离;《红楼梦》又名《风月宝鉴》,就像贾瑞手里拿的那面镜子,一面是凤姐,另一面是骷髅,所以我也是想给观众提供一个从反面看《红楼梦》的视角,呈现一个另类红楼。"
贾宝玉是男儿身、女儿心,便由一个女子来饰演,在水中挣扎、呐喊、死去;林黛玉由一个男子来饰演,通过不同性别、身份、特点人的评说将林妹妹性格中的孤独、冷傲、清高、刻薄等表现得淋漓尽致。男版黛玉长达十几分钟的独角戏算是最出彩的。身着灰色缎面长马褂的演员,一人表达二十多个性格、年龄、性别各不同的角色。戏中,林黛玉成为了中国知识分子的代表。整场戏用歌曲贯穿始终,演绎宝玉的生活、挨打和成亲三件事情。
对宝钗这个人物的表述没有太多超出常规的手法,导演直接选取了原著第二十七回"滴翠亭杨妃戏彩蝶埋香冢飞燕泣残红"中扑蝶一幕。寥寥数语将宝钗的心机交代清楚。
后现代主义的典型特征,就是将娱乐、日常生活、各种通俗元素有机地组织起来,以对抗现代主义时代莫名其妙的焦虑表述。张广天在接受采访时说:"戏剧是现场艺术,不是用来欣赏的,而是需要参与、互动和共同行为。因此,当代戏剧在今天就是一个当代的公众诗歌现场,没有当代问题的介入便没有戏剧存在的理由。有句名言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我套用这个语法也说:'一切戏剧都是当代戏剧。'"
话剧版《红楼梦》融入了诸多现代元素在其中,如曹雪芹与妻子史湘云在落魄的生活境况下不放弃梦想,写作一部《红楼梦》;穷困潦倒时参加电视拍卖场拍卖自己的通灵宝玉;《红楼梦》预想不到的超强发行量及获得的巨额版税;成名后其妻子史湘云参与《艺术人生》节目访谈;对刚刚尘埃落定的"红楼选秀"对传扬传统文化作用的肯定;充分运用了百家讲坛中刘心武解读红楼梦剖析的谜团。也不乏对现代社会种种现象的批判与讽刺,如性与暴力、傍大款、贪污腐败、房价过高等等。
台词很"北京",该骂时骂,该损时损,该调侃时调侃。所以整场戏既不是严格地再现红楼原著,也不似大话风格。张广天将曹雪芹的历史挪移到当前社会,一方面展现了知识分子的懦弱、清高与功利、市井的社会环境难以融合,只能通过文字在虚拟的世界中实现自己的理想;一方面又打破了诸多传统意义上对红楼及其人物的理解:所谓不朽的作品,不过是作者糊口的手段,别扣那么多高帽;所谓封建社会的反抗者不过是无病呻吟的装腔作势,别说的出神入化。
张导表示:"《红楼梦》在我看来,并不是一本残存传统美好诗意的旧书,也不是反封建礼教的代表。《红楼梦》的作者开篇就说:"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这是一本既关乎人的处境尴尬、又悲叹人的存在无奈的书。我想这几天的连排和彩排,观众都看到了我的喜剧手段和悲剧成分的强大冲突。也许戏存在不少毛病,但一定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比87版电视剧以及越剧更接近原著了。"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