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有绵延不绝的俊美雪峰横亘在远方,有风光旖旎的大措小措如神的眼泪,有形状各异的朵朵云彩触手可及,有缕缕桑烟弥漫在清晨的寺庙中,有成群的牛羊散布在辽阔草原上……
始终是一个旁人,一个过客,不管我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怎样的足迹,终没有读懂,没有融入,哪怕只是一点。于是,剩下的都是支离破碎的浅浅片段。
纳木措——就这样被你征服
按预定时间起床了,外面漆黑一片,屋里兴奋不已。坏了,从来没毛病的胃开始疼起来。拍下两颗湛蓝的御用药丸,寄望于胃能配合一点。
大傻250朝着当雄方向驶去,从寇哥嘴里,得知限速的缘由,他也曾中招。车里音响开的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崔健、许魏的摇滚更让人躁动。呵呵。到底是西安的男人!
不久,大家都有了唱山歌的意思,就地解决是唯一的办法。于是,又听到寇哥关于以前载过的两个女孩唱山歌的尴尬经历。哈哈,我跟湛蓝商量好了“万一”的对策。
哇,整个天幕就如一块黑色的天鹅绒,上面撒满了碎钻,星星点点,光彩熠熠,呵呵,是传说中的银河,好像还是两条,我惊得合不拢嘴。哇,长这么大,第一次能感受到中学地理课本里那些星象图的魅力,好神秘,好悠远,好诡异。
天黑得可以,唱山歌是不便开车头灯照明的。只能借着皎洁的月光了,从没发现白月光如此可爱。我跟湛蓝走到公路另一侧的路基下面,正在舒服的当儿,“万一”真的发生了,一辆大货车打着远灯来了,唉,好像还是两辆呢。汗!我们按原定计划,把脸捂住!
开到售票处,寇哥叫把窗帘拉上,我跟湛蓝迅速武装了左右两边的车窗。然后向两边睡倒。同一时间,我俩都看到卖票的站在后门向里张望。都以为车后窗是隔色玻璃,两个傻X窃笑。后来发现没省多少钱,寇哥道破天机:“叫你们拉窗帘,为啥不关后窗帘,啥都看到了。”恍然大悟,我俩傻不啦叽地一叶障目,一车人乱笑成一团。到措边的时候,已经错过日出的瞬间,万物仍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太阳渐渐升起,整个纳木措一幅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睁开眼。几个藏族妇女到措边打水,牛羊伸起懒腰。湖面4718米,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屁颠屁颠奔到措边,捧起一口水就往嘴里送。淡的,分明是淡的,怎么会是淡的呢?到今天这个问题仍没有答案。
风很大,即使太阳很猛,我们仍裹了羽绒。措边的草地上星罗棋布着高原植物,矮矮的,一簇一簇贴着地面长,却很是茁壮。五瓣小花放蕊,缤纷得如彩虹的碎片。被狂风吹了十来分钟,我开始流清鼻子。这般恶劣环境下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迎风起舞,彻底佩服。花草既能如此,对于人,又有什么爬不过的山,趟不过的河?
纳木措蓝得诱人,蓝得深邃,蓝得逼你的眼。这定是神在不经意间遗落人间的蓝宝石,璀璨得摄人心魄,日后看到“一措再措”的时候,这种感觉每每叠加着占据全心。巴松错、羊卓雍措、玛旁雍措、拉昂错、班公措……静静点缀着雪域高原,,与蔚蓝的天空遥相呼应。即使最不经意的一瞥,都令人无法忘却,无法摆脱。
天堂一景,人间一梦。愣在纳木措边,只怪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不够将你看清楚。只恨不得能跟你融为一体。
火车上认识的朋友们十分好玩,我们四人专门为襄王、神女留下相处的空间,往观景台进发。举起相机,随意对焦,定格的都是醉心的美景。鸟瞰纳木措,脑袋里一片空白。狂风将经幡吹得“呼啦拉”作响,不时有鸥鸟在眼前划出优美的弧线。
几个追风的青年兴致很高,继续往更高的地方奔去。这时,沙朗开始体力不支,湛蓝这个连续低烧一周的纤纤弱体,在拍下阿驹的两颗爱心牌乐信感冒灵后,居然状态异常不错。我跟湛蓝一左一右架着沙朗,一起来的一定要一起走。阿驹前面探路,的确要对港警的身体素质树个大拇指,强!大口大口呼吸,仍然抑止不住内心的激动,忘记了这是高原,与湛蓝扯着嗓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吼起了那英的“就这样被你征服”。
独乐乐与众乐乐,孰乐?襄王和神女最终赶上来汇合了。大家在清冷的疾风中走到了生死风沙口,拨通了家人的电话,只为了分享那一刻的冲动与幸福。茫茫人海中,六个人的相遇是一种福缘。我们集体耍酷,拍下了一张纳木措版的《无间道》海报。风实在大得难以忍受,整个人被吹得头皮麻木,四肢僵冷,饥寒交迫的感觉如此清晰。巧克力是补充体力的好东西,只怪当时带得太少。
回到车里,寇哥说,运气好的话,能在措边拣到藏民们转湖时投进湖里的宝物。吃过东西,我跟湛蓝去措边寻找传说中孤立在风中的牛头。措边居然有浪,不小的浪,还有很多漂亮的小石头被浪洗刷得无比光滑。我拣了几个,用帽子包起来,湛蓝看着我只是摇头。
头越来越疼,这是到西藏的七天里所未曾感觉到的难受,真如沙朗所言:“眼睛上天堂,身体下地狱”。措边抱着羊羔的藏族孩童,牵着牦牛的藏族汉子,都在纠缠着你跟他们付费照相;加上旅行社开始一拨拨的来,完全破坏画面,完全破坏感觉。我们逃离了,钻回车上。现在回头想想,我们应该是缺了一顿热腾腾的早餐,空腹在空气稀薄的高海拔地区行走,这种体力消耗,应该会是翻几倍的。寇哥居然还问,怎么这么快就玩回来了,为何不去转湖。我想,再走下去,我必定会晕倒在地。
好,下次来一定转湖!可下一次,又将在何时?
巴松错——双排扣搞笑事件
这一程的游伴是两个来自北京的女孩,随和,爱笑。出发前一晚见面时,两人“哈哈哈”地笑啊笑,完全如入无人之境,我们和寇哥被彻底晾在一边。无敌最寂寞,这次遇到高手了,精彩才刚开始。
路上,有王菲的天籁之音相随,心随着远山绵延到天际,窗外蓝天白云、碧水清波、金黄的油菜花,云遮雾绕的峰峦,赶着牛羊的藏民,葱绿欲滴的绿树绣在清澈平静的河面……很难相象,雪域高原竟有如此养眼的秀美景色。林芝是西藏的江南,也有人称之为“西藏的九寨”,一路走下来,一点不觉夸张。
巴松错湖平如镜,仿佛一块碧绿通透的翡翠,镶嵌在青山绿树之间。寇哥是个不错的导游,带我们顺着林间的梯坎,步行到一个旅行团从来不到的高处,透着斑驳的树影向下望,巴松错的绿层次分明,巴松错的美温婉含蓄。
岛上的宁静气氛因熙熙攘攘的游人而荡然无存,唯一那座永远摇晃的浮桥让我还有点喜欢。亭子里,我们嘻嘻哈哈吃零食,休息;亭子外,一头藏香猪围着我们左右徘徊,它个头不大,可能是怀孕了,肚皮垂得极低,走起路来,几乎擦到地面,准备哺乳的乳头也变得涨鼓鼓的。几个女人善心大发,为了给这个流浪的孕妇增加营养,我们把苹果皮、苹果核,甚至是完整的苹果,都丢给藏香。就看见它的嘴咂吧咂吧,地上瞬间被它清理个干干净净。
藏香开始亲近我们了,直接就跑进亭内,奔到脚边,我跟湛蓝吓得上窜下眺,生怕被拱。那藏香盯着大家的激动眼神,那简直似见到了亲人。张谨、吴琳索性把花生、榨菜、瓜子,甚至香辣的怪味胡豆一股脑全倒在地上。“这一定是藏香怀孕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它这窝宝宝肯定是最健康的”,一时间,四个女人爱心爆棚。
“咦,还是双排扣呢”,寇哥瞪着牛铃一般大的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藏香,浑厚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引发全体暴笑!
“谁不是双排扣啊,啊?”打蛇随棍上是我跟湛蓝的长项,我不假思索追问。只见寇哥面无表情,一脸窘相,眼珠瞪得更大。
“就是就是,难道你是单排扣吗?”张谨紧随而后的配合更是锦上添花。寇哥显然没料到这招,看着他的尴尬,我们四个笑得更厉害了,不消说,大家的脑子里肯定浮现了一个单排扣的画面。那头藏香依然自我地晃着她的双排扣在我们脚边觅食。
“不,我是一排扣。”就在大家捂着肚子擦眼泪的当儿,寇哥一脸认真,慢条斯理地郑重纠正了一句,将这个搞笑事件推向最高潮。
“啊?你是一排扣啊,哈哈哈,寇哥是一排扣耶……”一群女人彻底疯掉了。妈呀,终于知道人是怎么死的了,人是笑死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写这段的时候,我还是笑了半天。)
米林原始森林——采蘑菇的小姑娘
我们对米林的选择是明智的,爬爬山、涉涉水,我们喜欢这种玩法,更何况是行走在云烟氤氲的原始森林?林间无路,我们只是顺着层层叠加在一起的脚印走着。参天大树中,数百上千年的云杉随处可见,藤树痴缠,或两树树干融为一体,还有一些自然倒下,一切都默默的。森林里居然都还有经幡林,哈达堆,藏民虔诚朝佛的脚印无处不在。清新的植物气味混合着泥土芳香,沁人心肺。虽为多云间阴,却不扰游兴。
张谨步履如飞打头阵,在林间轻盈穿越;西西紧随其后,走得呼哧呼哧;剩下吴琳,拄着打狗棒,与我们拉开20多米,在林间慢步。我们跟寇哥承诺了爬一个小时,算上来回程。然而,进来了,就总想爬到顶。缺少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藏民,我们似乎离顶越来越远,举目张望,四野茫茫都是树,光线昏暗,越往深走,越感觉淫雨菲菲。幸亏张谨在,拴住了我这颗狂野的心。
来时,顾着低头赶路;回程,开始用心赏景。张谨看中了一株伞盖为桔黄色的肥大蘑菇,我们围着认真地观察了一番,还自以为是地把它跟牛肝菌联系起来,可爱的张谨嘻嘻哈哈就伸手去采。我是佩服啊,她居然不怕有虫,更不怕有毒。“反正又不吃”,张谨对我的担心不以为然。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我们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除了蘑菇。大家继续发现了一丛丛小白蘑菇,紫色的蘑菇,还有类似香菇的蘑菇,更有的大过手掌,长得像芝麻饼干的蘑菇。
吴琳把她的黑色遮阳帽贡献出来,我这个绝对怕死的人,绝不动手,只负责用帽子捧着战利品,张谨继续做着采蘑菇的小姑娘。每每看到更大的蘑菇,我们都指着它,相对而视,阴阳怪气、惊讶不已的“哇哇”声此起彼伏,响彻森林。很快,帽子就装满了,除了蘑菇,还有一个类似木耳的怪物。一个蘑菇上爬出一个褐色的身体一节一节的长虫子,我吓得差点把帽子扔掉,张谨走过来勇敢地直接用手把虫子揪出来,强得要死!!
最后发现的一株蘑菇,几乎有人脸一样大,黄绿黄绿的,长相奇丑,质感梆硬,有如化石,我们对着它“哇”了足足半分钟。顽皮的张谨仍把这个看了都反胃的东西拔起来。捧着一帽子毒蘑菇,我们满足的走出森林。
感谢张谨、吴琳的无私奉献与牺牲,才有了这次不会再来的快乐。
桑耶寺——一场美丽的邂逅
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我遇到了他。虽然他从来不曾知道我的存在。这么近,那么远。
到桑耶寺的下午,正好碰上欢庆“朵堆节(音)”的藏舞彩排。乐队伴奏和舞蹈演员全由喇嘛担任。看到的全是管乐和打击乐,合奏起来声音缓慢、低沉、浑厚而朴实。喇嘛们手持各种道具跳着,舞蹈充满了浓厚的宗教色彩,看得出来是祈福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指引,我的目光一下子落在领舞的身上。这个高大的男孩顶多就十八、九岁,清秀的面部轮廓,俊俏的五官,一身健康的小麦色。即使一身朱红的袍子,也裹不住那种俊朗纯净的气质。他跳舞时始终低头颔首,双眉微锁,腼腆羞涩得如四月的青苹果,无论围观的人多么汹涌,他都眺得认真投入,在一群舞者中独自美丽。惟有一个醉汉闯入表演队伍耍起酒疯,他才抬头侧目,莞而一笑。这一笑,多少透出了帅气少年的调皮,也露出了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天啊!他彷佛有一种魔力,那一刻我竟然无法言语。目光和镜头都一直追随着不断转圈的他,只拍了一张,却捕捉到一个他青涩的正面。
花开花落,缘起缘灭,但愿我再来的时候,你还在那里。
青浦——领受你们的祝福
青浦修行地就是旅游团绝对不去,但绝对值得去的地方。这是苦修者心目中的圣地、天堂。上青浦那天,只为了解藏民的文化和信仰。
我们早上快十点到的,先在山脚的青浦寺里听了半小时早课,阿客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念经,敲击乐器。阳光透过寺顶黄色帷幔洒下光辉,大殿沐在一片金黄的神光之中。与色拉寺喇嘛的颂经声音浑厚不同,阿客们颂经配上各自的乐器,声如清泉石上流,我等情不自禁脱鞋盘腿坐在旁边,美妙的菩提梵音袅袅绕梁,周围一片纯净,万籁俱寂,人一下子进入静修状态。虽然什么也听不懂,却感到前所未有的从容、宁静与平和。
修行者多住在洞穴里,经济稍好的,能盖上简单的房屋。洞内堆放的都是经书,挂着唐卡,摆放了供佛的酥油灯。修行者长年打坐,那种意志、宽容、刚毅,是我等俗人所无法体会的。在一间修行洞里,我做了最微小的布施来表达敬意,苦修者便把清茶倒在我的手心,两只宽厚的大手捧着我的头,额头贴着额头为我祈福。受宠若惊的我闭着双眼,微笑着领受他的祝福。
来添酥油的藏族两兄弟要让我跟他们走,弟弟在读初中,说一定要考到内地,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在一块三角形的岩石缝面前,两兄弟说,能钻过去的就是好人。说罢像两条泥鳅,嗖地钻了过去。在缝那头,探出两个脑袋,我摇摇头,“天啊,这么小个缝”。兄弟俩执意挥手,并接过我的包。我就笨拙地把身体挤进缝里,尝试了一下,不行,夹到肉了。善意的兄弟俩着急得直拽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拖上去,我吓得连连说不,然后再次尝试。哈哈,像个小泥狗一样,爬过去了。心满意足回头看着这个狭缝,呵呵,一些体型健壮的藏族妇女也尝试钻,却怎么也钻不过。
其实,钻这个洞有技巧,齿轮原理。只要你还比较瘦,根据石缝的大小形状,配合着身体的生理弯曲,很容易就钻过去了。两兄弟上青浦已经无数次了,自然熟能生巧。过不了的朋友,实在不必在意。
那一天,磕长头在甘丹寺
选择去甘丹寺,是受了寺门口有一条蜿蜒攀升的公路的吸引。一大早,到大昭寺门口等着坐班车,碰到了两位广州的故人,喜悦!清晨的大昭寺桑烟弥漫,门口的广场是一个旅游集散地。
司机慢悠悠地踩着油门 ,40公里路,开了一个多小时。有着26个胳膊肘弯的公路的确壮观,每次拐弯,车倾斜得厉害,总让湛蓝有就要“翻侧”的担心。车一拐弯,她就紧张地双眼紧闭,紧握双拳,等拐过了,她又轻拍胸口,舒口长气,可爱极了。
在西藏走过众多寺庙,甘丹寺是最让我们有感觉、收获最大的一个。或许是因为我们真正走近了。
有了大唐的教诲,甘丹的门票逃得轻而易举。我们进入了喇嘛们早课的殿堂,席地坐于角落,再次沐浴着金黄色的神的光辉,认真感受。
我们用学会的几句礼貌用语频频跟喇嘛们打招呼,或许鉴于我们的可爱乖巧,殿里的喇嘛居然免费为我们导游,还请我们吃开心果,并用宗咯巴大师的帽子和十一世达赖的鞋子为我们摸顶、祈福。后来跟他合影,他叫日桑。行在西藏,语言不通没关系,微笑吧,只管真诚地友好地微笑吧,这个美妙的表情让我们一路通行无阻。
一个殿里,一位藏族妇女不停地磕着长头,用全身完成一生的事业,用心与神灵沟通,她身下的木板早已磨得十分光滑,磨去了灾祸,磨出了吉祥,更磨下一个美好的来世。
在她的示范和允许下,我们在她的用具上模仿。虽然读不懂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的他们,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如此敬畏神佛。当我五体投地的时候,心无旁骛,满腔虔诚,有一种心愿达成得到释然的平和与满足,头脑和全身肌肉、经脉都得到空前舒展。难怪说磕长头是世界上继足球之后,第二项能让人全身各处都得到充分锻炼的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