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临近,很多人忙碌了一年,都打算趁着春节的假期出去旅游,放松一下。来自哈尔滨的韩宝恒夫妇也不例外,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中越风情游”竟然会变成“噩梦一日游”。
2007年1月25日下午,广西南宁火车站熙来攘往。韩宝恒夫妇刚出站台,就有很多人围上来,往他们手里塞旅行社的宣传单。其中一张印着“广西中国国际旅行社”字样的宣传单尤其醒目。韩宝恒就按照宣传单上的号码给他们打了个电话。对方让他留下住址,说好了派人去跟他们面谈。
第二天晚上,一个自称陈豪的人来到老韩夫妇住处。陈豪30多岁,1米80多的大个儿。他说自己是旅行社的业务主办,很热心地向老韩夫妇介绍了各种旅游项目,还特别推荐了一套中越风情四天三晚游。这条旅行路线包括越南的河内、海防和下龙湾,豪华团每人1080元,标准团每人880元。老韩夫妇最后选定豪华团,陈豪还慷慨地给他们每人减去80元的费用。旅行合同看起来也很正规,韩宝恒就在合同上签了字,又交了100块钱押金。陈豪临走时说,27日早上6点30分会派车来接他们。
27日一早,出租车来接老韩夫妇,陈豪没有出现。出发后,导游小李又接了一对姓瞿的夫妇和河北的两个游客。汽车载着一行6人开到南宁汽车站,小李说,旅游团得坐公共汽车前往过境地点。但开车以后,老韩才发现,汽车并没按合同所写开往凭祥市,而是开往东兴市。
大家都问为什么要去东兴,小李说,从东兴过境可以直接进入越南的芒街市,而芒街也有很多值得参观的地方,是旅行日程的一部分。车到东兴以后,小李要大家交齐所有的费用,也给他们开了收据。老韩夫妇又交了1900元。接着小李带着每个人的身份证和旅行合同去给他们办临时过境手续。等小李从海关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留下了6个人的旅行合同,理由是待会儿入境的时候还要用。
小李给他们讲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时出现了一个自称石导游的人,接替了小李的位置,带大家坐面包车来到北伦河边。石导游送6个人上了一艘小渔船后就消失了。划船的自顾自地往对岸划去。船刚靠岸,一个越南小伙子走上来,说要带6个人入境。这时,大家都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到了越南边检站,带路的人跟值班人员耳语了几句,就大摇大摆地把6个人带进了越南国境。越南小伙子领旅游团进入芒街后,一转身的工夫也消失了。这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了,6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个越南女孩“接管”了他们。女导游说她不属于任何旅行社,每人要交20块钱,才能领他们游芒街。大家就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决定先在芒街逛逛。没想到,却逛出事儿来。
女导游的中文很好,带他们参观了很多欧式别墅,还说私货在越南很盛行。随后,就把大家领到一家没有招牌的走私店内。店里除4个售货员,还有几个游客打扮的人。老韩看中了一部佳能照相机,标价2600元,最后讲价到800元。同来的河南夫妇买了照相机和一对欧米茄手表(400元)。付款时,售货员在一个卡上记下了他们的身份证号码。
约下午3点,在北伦河边神秘失踪的石导游出现了,说要带大家回中国。老韩问:“不是四天三晚游吗?合同上说的河内、下龙湾和海防,我们都还没去呢?”石导游解释说,芒街市过境属于临时入境,只能在越南呆一天,不能过夜。今天必须赶在闭关之前回国,等明天再从凭祥过境。他还承诺说,如果对日程不满意,回去后可以跟旅行社协商改成一日游,多余的费用可以退还。
打了一整天的游击,大家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对“四天三晚游”已不抱幻想,都急着回去找旅行社退款。石导游说:“回去是可以,不过你们是不是买了走私货?越南海关对走私罪的处罚非常严,抓住了至少要关7天水牢。”河北夫妇说他们买了手表和相机。石导游立刻拉长了脸说:“坏了,坏了。你们肯定出不去了。”大家听了都吓了一跳,就请导游陪着去退货。他坚决不肯,还连声说这样会挨打的。
没办法,6个人一起回到走私店。一听是来退货的,店主立刻把他们带到商店后面小屋里,故作紧张地对他们说:“你们的身份证号已经交给海关了。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你们把走私相机退掉,然后买一个上过税的相机顶账。”老韩问上过税的相机多少钱,售货员说:“我们这儿只有一款相机是正经渠道进的货。因为是索尼牌的,要9800元,不讲价。”(同样的款式在国内只要3000元)。
老韩觉得这明显是个圈套,把相机放在桌子上对售货员说:“相机我们也不要了,钱你也不用退了,我们走还不行吗?”说着就拉大家往外走。这时,突然从门外闯进来五六个人,有几个五大三粗,像打手一样把6个人挡在小房间里。刚才那个售货员也撕下了和蔼的面具,对老韩他们破口大骂,叫嚣着:“有本事你们就走。实话告诉你,你们都没有入境签证,不但犯了走私罪,还犯了偷渡罪。想走,我这就把你们送到水牢去。”旅行团里的3个女士都被吓哭了。威胁和谩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大家也害怕再僵持下去会受到人身伤害,只好向售货员妥协。
老韩夫妇和河北游客身边都没带那么多钱,售货员让他们打电话找人借,说只要把钱汇到中国工商银行李志勇的户头下(账号9558804000118049366)就可以。老韩打电话让在武汉工作的女儿把9000元汇到他们指定的卡号。老韩的女儿将9000元刚刚汇出,售货员这边立刻知道了,对老韩夫妇和姓瞿的夫妇说:“钱到了,你们可以走了。”河北夫妻因为买了手表和相机,所以最后被讹诈了1.1万元,是他们的姐姐给汇来的钱。
6个人从走私店脱身时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石导游带他们来到边检的地方后又消失了。这次是另一个越南人带他们过的海关,跟入关时一样,他跟值班的人嘀咕了几句就放行了,根本没人检查。坐船回到东兴市以后,这个越南人把他们送上了回南宁的公共汽车。
几个小时后,他们总算回到了南宁,老韩按陈豪名片上的号码(电话0771-2545827,手机15977779258)打电话找他,陈豪不耐烦地回答:“你们找个地方住吧。有什么问题,明天到旅行社来解决。”老韩说:“你们这群骗子,我要告你们。”陈豪若无其事地说:“告去吧!反正谁也动不了我。”以后几天里,老韩再打这个号码,陈豪就不再接听了。
第二天(1月28日)上午,老韩根据陈豪名片上的地址(南宁大学西路89号)去找他所说的“旅行社”。结果走了两三个小时也没找到。老韩夫妇和姓瞿的夫妇来到大学西路附近的南宁市南湖派出所报案。一位姓赵的所长派民警开车拉着他们又找了40多分钟,也没找到这个地址。
28日下午,4个人又根据印在广告宣传单上的地址,去找广西壮锦大道128号的“广西中国国际旅行社”,结果仍然一无所获。他们到壮锦大道附近的那洪派出所报案,副所长说宣传单上的电话不是那洪派出所辖区的号码,而壮锦大道也没有128号,建议他们到案发地(签合同的地方)去报案。
29日上午,老韩夫妇又来到南宁市朝阳派出所报案。一个姓廖的副所长说:“这只属于合同纠纷,派出所管不着,你们得去找消费者协会。”29日下午,心灰意冷的韩瞿两家人决定离开南宁。然而就在火车站,他们看到仍然有很多人在向游客发放印着“广西中国国际旅行社”字样的宣传单。这期间,老韩也曾向中国国际旅行社的总部投诉,但总部负责人说所谓的“广西国旅”其实不属于国旅,而是被称为“黑马”的一群不法分子,他们多数靠当地黑势力做后台,国旅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