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绕过车辆,前行观察,很多白人游客,站在泥塘边愁眉苦脸,而其他当地黑人司机,也早已是一脸疲倦。看到泥塘边,有一个直径较窄的部分,里面填充了一些石块。显然,在我们来前,其他游客,已经在想办法添坑过路,却没能奏效。在众人议论纷纷,解决之道时,詹姆斯在人群中消失了。不久过后,詹姆斯怀抱一根粗大木桩回来,将其投入先前填补过的泥塘。此举,激发起我们这个后来团队的斗志,众人拾柴,精卫填海。而最终局面的扭转,却还在于詹姆斯的掌间。如盗取金羊毛的故事,虽有众英雄相助,但带领大家乘风破浪,运筹帷幄,最终夺取金羊毛,却非伊阿宋莫属。詹姆斯怀抱最后一块,足有几十斤的大石头,投入泥塘最后一处缺陷中,詹姆斯亲自驾车试路,汽车摇摇晃晃,油门轰响,竟勇闯过来!在场所有人无法抑制的欢呼声中,这一刻,这个强壮而无往不利的男人,已瞬间,如伊阿宋般神话了。
而我们这些,注定成不了神的凡人,却暗下私心,要赶快上车,随詹姆斯之后开过来,因投入泥塘中的木桩与石块,会随过往车辆的碾轧,越陷越深,说不定会功能失效,又恢复到最初状态。所以,越是拖后的车辆,越是有陷入其中的危险。于是赶快上车,满心紧张中,我们的车也平安通过。庆幸时刻,却突然发现,我们两辆成功闯关的车,却再次停下,并不前行。詹姆斯与小黑同时下车,再次向泥塘方向走去——他们是在此守候,恐怕其它车辆陷入时需要援手,需待所有车辆平安通过后,才会离去!看着他们如此自然的举动,我却如此不自然的汗颜!原来人性的光辉,早已逾越神性的层面,原来并肩协作的目的,早已不限于同舟共济,虽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既已相逢,便决不允许任何一个,遭受风吹雨打,破碎飘零……
没有理由再安坐车上,这一刻,你甘愿选择站在詹姆斯旁边。在有几辆车平安通过后,真的有一辆汽车,如料想般陷入泥塘。詹姆斯再次搬来石头,我们同行中的队员也纷纷上前,帮助推车。此刻,黑黄白三种肤色,凝合成一个小宇宙,护驾所有车辆平安通关。在一片欢呼与掌声中,你一定会心生一种庆幸,庆幸碰上一个泥塘,庆幸与詹姆斯同行,庆幸没有自顾自跑掉,庆幸不是坦途中的错过,而是坎坷中的分享……
再次上路,视自己先前如此将詹姆斯神化的感觉,可笑。我们常把不可思议的举动神化,是因我们已惯性的,将人性的能力看小。在我们自身,文明的,现代的社会,我们习惯于,一切问题用钱,迎刃而解。这种省时而有效的习惯,早已将身体力行的自我行动,降至最低。而也正是因这种,人与人间被钱量化的利益关系,令我们习惯于“自保”,而非“施人”。利益的链条,几乎是让我们走在一起的唯一标准,所以若非如此,我们习惯于各行其道,相安无事。
而就在这个荒野中,也许只能在这样的荒野中,钱的效力,被无限缩小,人性的能力,逾越一切。即便口袋里装满现金,却叫不来公路救援,身体力行,同心携手,是唯一解决之道。这一刻,无论是贫是富,何方神圣,什么来路,统归一个“人”字,是人就要干人事。绝非干人事的人,就是有了神性;而是不干人事的人,不如了畜牲。
所以,詹姆斯,是个男人!爷们儿!
非游记(一)—初来乍到
非游记(二)—上路了
非游记(三)—China,真牛!
非游记(四)—“高贵的野蛮人”马赛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