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烟神圣
高海拔的圣地不高
光秃秃的山峰不远
云起伏在起伏的蓝天
一样寥落地白
山下淌着不冻河
桥上挂满五彩经幡
这些景象总是无关
总是残缺的韵味
似乎一个水葬的深潭
等待风沙来临的季节
——《圣地风光》
世界上最高峻的群山环拥着西藏,虽然藏民向外紧紧关闭的心扉终于松动——一些少女渴望与汉民通婚,渴望走向繁富的内地。在60年前,将不速之客拒之门外,仍然是当局自豪的政绩,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之前,那些不同国籍贸然闯入西藏的人,尽管有着不可一世的野心,无不以惨败告终。斯文赫定以死为侣,在终于到达日喀则时,130头牲畜只剩两匹马一头骡,当然他值得骄傲:“每走一步,对于地球上的知识都是一种新的发现,每个名字都是一种新的占领,直到1907年元月为止,我们对地球上的这部份与对月球背面一样,一无所知。”
对于这片土地,包括一些已经著书立说的人们,真正了解了多少?所有的考察都是局部,某些土地,自洪荒时代以来,就不曾印上过人类的足迹,只有那些狂妄的人在西藏留下足迹之后,才会自以为是伟大的征服者,就近发生的雅鲁藏布大峡谷科学考察,实际只是地道的走马观花。在梅里雪山,17人组成的中日联合登山队在登顶前的深夜被突然的暴风雪掩埋,事件发生之前,谁也没有预料到。时至今日,梅里雪山作为处女峰,仍然在等待人类最初的足迹。人类还有非常的浅薄和狂妄。在珠峰古老的冰原,背对似乎伸手可及的峰顶,我突然失去攀登的渴望,只在万古的冰川上,让生命在无边无际的寂寞中散发,任一只孤独的鹰盘旋视野,所有的往事,没有了无谓的欢乐与痛苦,关于未来的梦想,纯清如雪,心灵残存的污垢,在深入骨髓的寒风中,滴滴流逝。
藏民的日子,尽管有宗教的束缚,几十年来,确已获得了空前的丰裕。巨大的雪灾中,虽然有浓重的死亡气息,却没有人因此死去,累累的白骨,只是野生的动物和放牧的牲畜,至少在40年前这是不敢想象的胜利,为着这片土地上居民的幸福,我们的go-vern-ment有过许多实实在在的努力。而达赖诉诸武力的种种行动,已经背叛了人心的恻隐,已经没有了大活佛应有的慈悲,对于战争,平民总是深恶痛绝。
在色拉寺,有一处隐藏在泥窟中的圣迹,信民排队朝拜,当我用手支撑着身体爬进泥窟,转动眼睛寻找圣迹,旁边防贼一样的年轻喇嘛在我臀部狠狠踢了一脚,虽然没有导致跪拜,我仍然有着满心的愤怒,这忽然让我明白,有些喇嘛已经远离了藏民的善良。
当黄昏来临,一脸沧桑的老人在油亮的青石上疲惫地叩拜,受到一个喇嘛恶毒的驱逐,老人的声音充满悲伤:“只差10个头,就磕够3000啊。”
走进寺庙,看到佛像前硬币堆积如山,我突然醒悟,为什么流通的硬币日益稀少。昌都山区和藏南谷地粗放的耕作,黑河与狮泉河散漫的放牧,仍然要艰辛地积累财富,这些财富,仿佛涓涓细流,最终要流入寺庙——这个无尽的深渊。在布达拉宫,无尽的黄金和珍宝无处不在。触目的辉煌,足以推想藏民10多世纪的贫困,如果寺庙中的财富换成生活的必需,足够西藏一个世纪的消费。
桑烟神圣,纵然大大小小的活佛行事有悖常规,他们也相信那是不为世人理解的神秘与合理。藏民深信,通过天葬,灵魂,会随鹰苍茫远去。
香格里拉的美轮美奂,永远散发着无尽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