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八度的夏天,四川美术学院的油画系一个名叫罗中立的学生,在一间6平方米的阁楼里,准备画一幅《收粪的老人》参加美展。罗中立当时很激动,就说我们就画一张大的,原话是说我要画一张大的,画一张像毛主席像一样大的,一张作品,一张大头像,肯定太棒了,说完了以后,罗中立当时是很活泼的一个人,说完了以后,就拿了一个碗在那跳,劈叉大跳,再过一段时间,就开始我们就看到他构的图。
但后来罗中立想画一张关于农民的,又非常有份量的,要跟班上任何同学不一样的题材。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是装着一个重大题材,一定要有重大题材。每天都在选,就怎么画这个人,怎么画这个人,每天都是这个问号,吃饭睡觉都是这个问号。罗中立最终采用的照相写实主义手法,是二十世纪70年代兴起于美国的艺术流派,在当时的中国并不多见。
为了表明画中的农民来自新社会,他听从建议在农民的耳后加上一只不显眼的圆珠笔。这个细小的改动,使《收粪老人》顺利通过了四川美协的审查。

罗中立《父亲》
几个月后,这幅画被命名为《我的父亲》,摆在第二届青年美展展厅中央。这幅画引起了当时任评委的吴冠中的注意:"大家都在一起看,一看题目它叫《我的父亲》。我一看,因为他这个表现的人物,完全是我们一代的父亲,上一代的父亲。这个一代父亲的形象概括。何必"我的"太小了, 把"我的"拿掉,就是父亲。就代表父亲那一代。所有的评委都同意,说好。"
一个普通的中国农民,以它咄咄逼人的力量,震撼了观众的心灵。美展最终采取观众投票的方式,《父亲》获得了一等奖。
20世纪80年代,中国领导人的频频出访,向世界亮起开放的信号。西方艺术家的中国之行,令多年没有出现过的文化交流再次上演,各种西方现代艺术的展出在中国各地一一亮像,压抑已久的中国油画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
美术评论家邵大箴把这个繁荣归结于中国油画艺术受了文革的压抑,所以这个时候,创作的动力,有一种巨大的动力,要拨乱反正,我们的艺术要按照一种新的道路前进。
但中国油画新的道路究竟在哪里呢?面对着共同的困惑,100多位画家在1985年春天,相约来到黄山脚下,畅想中国油画的长远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