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走之外

2007-12-18 普兰

  今年第十五次来杭州。

  有些城市,走在路上便会很有感觉。
  杭城就是这么个地方。

  
  春夏秋冬。
  喝过龙井,趟过九溪,闻过桂花,跑遍西湖边的山脊。
  这是我在杭城的小小浮生。

  却还是羡慕杭州人。

  明文人高濂曾做《四时幽赏录》一部,
  把这个城市的人在四季所做的闲事都详细的叙述在此:

  春时幽赏:
  孤山月下看梅花,八卦田里看菜花,
  虎跑梦泉试新茶,西溪楼处啖煨笋,
  保俶塔上看晓山,十里苏堤看桃花……

  夏时幽赏:
  苏堤看新绿,三生石谈月,
  飞来洞避暑,湖心亭采莼……

  
  秋时幽赏:
  满家巷赏桂花,胜果寺望月,
  水乐洞雨后听泉,六和塔夜玩风潮……

  冬时幽赏:
  三茅山顶望江天雪霁,西溪道中玩雪,
  雪后镇海楼观晚炊,除夕登吴山看松盆……

  杭城最吸引我的,除了这些,还有那地图西面一大片的绿色。
  那是山。
  总让我思念,总让我的双脚渴望着踏上那里的土地。

  杭州周边有三条主要的山脊。
  07年把西湖山脊:从老和山到吴山广场的路全部走通了。
  明年计划去探探龙坞和周浦山脊。

  12/8日,继午潮探路后,与大叔,丸子,阿明,马妞一行五人又走了次西湖群山。

  众生相:

  大叔:

  称他为大叔实在是不太厚道,其实大叔比我还年轻。
  我跟着马妞叫,马妞就喜欢这么嗲嗲的唤他。
  我们早上集合的时候,大叔刚刚从凌晨四点的火车加公交车辗转过来。
  在路口等他时,远远看他神采弈弈的走来,没半点倦容。
  问:带了几机几镜?
  答:两机两镜加独角架。

  大叔属色友,最近购得400D一部,已配镜头若干。
  一日不拍便觉手痒。
  今日爬山,他不嫌重,背大摄影包一个。RI也随时待命。
  我就没大叔这样敬业。只要是爬山,从不带相机。

  
  大叔走在队伍的后头。
  独角架常被他扛在肩上,要是有面旗帜挂着,倒正好长长队伍的威风。
  大叔喜运动。
  听马妞介绍,他每周固定的运动便有三、四回,品种有二、三个。
  上班时总见他提着部折叠小车迅速窜进楼来。骑游也是他所擅长的。

  这回我破天荒带了大相机出来,但走路时基本没时间拍。
  可大叔明显精力旺盛,别管是走着还是歇着,都能看到他举着400D或R1专心构图的身影。
  花花草草,走动的人影,他都抱着莫大的兴趣。
  400D加手柄在大叔掌中明显嫌小。
  在竖构图时,常能看到大叔费力的弯下他的腰。

  石人亭午饭,我和马妞坐在太阳底下美滋滋的喝牛奶,吃干粮。
  大叔和丸子象举着两挺机关枪,不停的蹲在地上一通扫射。
  把俺俩都照得不好意思起来。

  大叔拍照很严谨,一定要先测光,再构图。
  看到他蹲在那儿,拍着拍着忽然间向前蛤蟆跳了一大步,
  我们乱笑。

  大叔拍照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别动别动……,
  对对对,好好好,就那个眼神……。
  估摸着最近没少跟拍婚礼。

  大叔是用心的,他拍的照片很讲究用光和构图。有那么点小情小调。

  最后抄上理安寺的台阶到贵人阁时,漫长而连续上升的石板路耗去了丸子,阿明和马妞的体力。几乎走一段就要歇。
  大叔以他那永不知疲倦的速度,神勇的登上通向贵人阁的台阶。
  特别是听我说道,上去后风光无限……
  他走得更起劲了,只留下我和马妞无限敬畏的望着他的背影绝尘而去……

  从老和山开始,大叔是队里唯一没脱过衣服的人。
  外套加毛衣,好象也没出啥汗,让我想起青山。又是个牛人。

  插图1:

  
  

  
  (大叔)

  丸子:

  袖珍的丸子这次被我任命为收队。
  搞了对讲两台,一定要配给我一部。
  我嫌烦,总插在相机腰包旁不管它。

  丸子话多,叽叽咕咕的爱用对讲。
  我来不及回话,他老担心我的手台是否没开。
  我却老是错台,听到不少奇奇怪怪的话。

  丸子是个笃定的人。
  上个月,我、马妞和他三人来爬山。
  前天晚上一起吃饭时关照了他好几遍:早点出门坐车到火车站啊。
  由于是在南站,又比较早,丸子出门要倒两趟轨道线。
  他一点不急,说六点一刻出来准来得及。
  结果,他刚跑进站,轨道线刚开走。
  结果,我在轻轨上心急火燎的帮他算时间,怎么算都是来不及。
  好吧,到站后先跑退票处。
  结果,他坐长途汽车加打车,到龙井时已十二点多了。
  把马妞等得奋奋然,嚷嚷着:“下次爬山绝不叫他……”

  
  但这次出来前,小声问马妞:叫他么?
  她想了一会儿答,他在比较热闹。
  我想把他们仨的票全交给丸子,让他下班后带另两人上车。
  马妞不同意,“我不放心他……”
  她自己来取了票。

  临行前那天,对丸子叮嘱了N遍:早点到火车站啊……
  也不管他是否嫌我唠叨。
  还没下班,马妞发来短信说,她已到火车站了,可联系不到丸子。
  下班后,一边往车站赶一边问马妞:都上车了么。
  马妞报告,丸子是追着火车跑上来的。
  他还忘了带护膝。
  我无语。
  对此,阿明的评论是:“心里急,行动上不急。”

  丸子是个负责的收队。
  马妞在去石人岭的陡坡中行走较慢,几乎是挪着下去的。
  丸子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和严肃的大叔不同
  他很会搞笑,制造气氛。自己却不笑,一脸正经的样子。
  他总爱和马妞开玩笑。惹得马妞大笑或撅着嘴。

  丸子在网上买了根手杖,上坡下坡调节时,他总是嘟囔,又要弄啦。
  结果走到一半,他的杖出了问题。怎么都拧不开了。
  我们都笑便宜没好货。
  后来居然弄好了,美得他露出虎牙:没坏没坏。

  丸子刚上老和山顶就脱去了毛衣,穿着秋衣加冲锋衣,模样很是有趣。
  我欺负他:再脱呀,穿秋衣多帅呀……

  丸子很不喜持续的上下坡,他走的时间长了就会念叨,我爱上坡。
  不一会儿,又变成,我更爱下坡……。

  去天门山顶前要翻好几个山头。
  我好久没爬,指着前面说,不远了,就在那儿。
  好不容易上去,结果发现错了,前面还有个更大的山头要爬。
  丸子绝望:会不会上去后,你还说在前头啊……

  
  和大叔一样,丸子拍照讲求技术。
  在他们眼里,我肯定是很不靠谱的。
  男女眼里看出来可能本来就不同。
  我总是凭感觉,懒得摆弄。
  很多东西一窍不通。
  丸子骂我:用了一年,还在用P档。
  这部相机是去年去怒江前,央求丸子陪我去买的。
  我俩用的是一个牌子的机子。
  上次爬山后回来,在火车上,我看见丸子居然能把照片放到超级大查看。
  当下很惊异,问他怎么弄的。
  他气愤的说,你不看说明书的啊,到现在连这个功能都不会,唉……

  插图2:

  
  

  
  (丸子)

  阿明

  阿明是丸子的同学。
  这么称呼他是因为那个零食的广告。
  丸子模仿女声拖长声音唤他,听起来总让我们发笑。

  初见阿明,是他和丸子晚上闲逛后回到青旅。
  并不说话,只打了个照面后就睡了。
  以为他很认生。

  第二天出门时,穿着红外套的阿明早早的就站在了旅社的外头等出发了。
  忽然发现,他长得很好看。

  也许说一个男生长得好看不太好,但我觉得有趣,于是他多了个称号:美男……
  一路都这么笑着喊他,有时还要加:花样美男……
  直把他喊到不好意思。

  阿明话真的很少。但体力不错。
  老和山到天门山全部走在前头,而且默默爬山,和唠唠叨叨的丸子形成鲜明对比。
  他很有忍耐力,到龙井时,膝盖已经不舒服,有旧伤,但他没吭声。
  硬是和我们爬到虎跑,下长时间台阶对膝盖最是折磨。他也不叫苦,只是在K4上埋头睡觉。
  回去的火车上才悄悄说:腿直不了。

  他让我想起曾经环山的山友阿平,走瘸了腿,拄着双杖上的火车,被人误认为瘸子。
  象山友兰兰,WHY等,也都是这样的默默行走
  向他们致敬。

  插图3:
  

  
  (阿明)

  马妞
  这是马妞的第二次爬山。
  我原以为她是个只知道吃喝享乐的娇小姐。但上一次环山,让我对她多了了解。

  马妞那次表现很好,下雨也不叫苦。
  坚持爬在前头,陡峭路段有点胆小。

  她爬得兴趣盎然,一直催我计划这次的爬山,还说:这次我们要多爬一点。

  我到达旅社已十一点半,马妞开门。
  她正歪在床头打游戏,见我就大叫:这儿可真不错,找回大学时的感觉了……

  早上出来,从灵隐路拐到玉古路。
  秋天的色彩丰富,空气清洁,我不时拍照。
  马妞不解:这就是你说的,少拍照,多走路?

  刚爬一半老和山,听得马妞在身后嘀咕:抓绒穿得我热死了。
  一上山顶,她就只穿件绒衣爬了。
  而且很轻快,象头紫色的小鹿。
  我偶尔把对讲交她保管,她很仔细:上坡了……下坡了……
  声音很嗲。
  听得丸子直笑。

  天门山前程,持续的上坡,马妞忽然在后头喊:不行了,我喘不上气了。……
  回头,她停在一边大口急急呼吸。
  睁着圆圆的眼睛。
  样子把我们逗乐了。

  她体力还是很好的,能坚持,一直努力跟在我后头。
  还问我:下次啥时候来爬。

  石人亭。马妞减肥,不吃鸡腿堡,只吃杂粮面包。
  她小心咬一口,马上手伸过来:恩,这个面包超级好吃,你尝尝……
  大叔和丸子在对面对着我俩狂扫射,她接过我递的牛奶,不断的拗着造型。

  马妞负责记录时间。
  上山不久,她就把笔给弄丢了。
  也罢,她自己想出来用手机记。
  一脸认真。被丸子误以为在给男友发短消息。

  马妞是勇往直前的。
  下到龙井村时,我看着一边的农家咽口水:这家这家,菜很好吃。
  无数次诱惑他们喝杯热茶。
  马妞坚决的说:我们继续走吧,时间应该来得及吧。

  我爱马妞。

  插图4:

  
  (马妞)

  12月的活动为今年的环西湖群山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此次活动很顺利。
  幸运的住到了湖居的四人间。
  准时与大叔会合。
  按原计划行至虎跑。
  在贵人阁看日落。
  天黑前下山。
  返沪前还有时间去吃虾爆蟮面。
  整个行程用时9小时。
  有充裕的休息,吃饭,拍照时间。

  贵人阁前石板路上。我们坐在夕阳下拍集体照。
  远处群山连绵。
  第一次坐在这里看日落。
  大美无言。
  心中只有感动。

  
  插图5: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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