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城记(三)光华门到中华门

2007-12-19 nustcai

  “坐车还是步行”,这是个问题?
  

  

  上次在光华门结束,这次本应该还是从光华门开始。可是从这里到东水关的城墙已经荡然无存,是坐车到东水关,还是沿着失去的城墙走呢?

  

  

  考虑,决定。还是步行,以保证真实的“绕城”过程。

  

  

  城墙没了,原先的那里已经是栋栋楼房,也没法走,只好走象房村路。从原来的护城河外一路往西,看着对面的楼房,想像着曾经连绵的城墙。在那个年代,宽阔的水面加上高耸的城墙,足可使得攻打的念头消退不少,不过,城墙后的繁华和政权,又有着极大的诱惑。

  

  

  于是,鲜血和生命就在城墙的上下挥霍和被轻贱。

  

  

  通济门曾经在这一带高耸,那是明初的13座城门之一,有着内瓮城三座,四道门垣,瓮城呈船形,造型独特,也是唯一的水陆两用瓮城。这座巨大的城门却在“跃进”的喧嚣声中消失,现在只存留在记忆和文字中。

  不过,在城门曾经存在过的地方,一条通衢大道,车辆川流来往,只有这儿的公交车站还保留下了“通济门”这个词。可是现在看着车牌上的站名如果要发生点联想,那就只有再往西看去,那里还有城墙,立在一片水面旁,墙体上三个大字“东水关”,那里现在整修成为一个公园。

  

  在城墙的青年时代,从南面的水路进南京城,须风帆摇浆沿秦淮河顺水而来,那首先到得就是东水关。想来那时水面上的船只肯定是泊得满满当当,码头上则是人来货往,来的人是想赶着去那金粉之地的夫子庙快活一番,而去的货则急着装船发运好赚银子。

  公路的出现使得水寂寞了,东水关如今是不见船只,只有石头凿成船的模样,停在公园里充当花坛。

  东水关连通了城墙外和城墙内的秦淮河,内秦淮的水串起了一个个历史上的名字:桃花渡、朱雀桥、乌衣巷、夫子庙、吴敬梓、李香君……,这些名字又展开了一个个的故事,伴随着这个城市从金陵、应天、江宁直到南京。

  现在沿秦淮河开展了水上画舫游,一艘金色篷顶的游船正在驶来,船尾拉出了条条漪涟。水波的那端通向了夫子庙,那里现在正是游客如织,喧闹得很。

  东水关的码头上,一组塑像,见朱自清、俞平伯二位先生,正斜依栏间,仿佛在等待那画舫的到来,欲去重温那听桨声划响看灯影阑珊的经历。只是如今的灯影更加辉煌,桨声却已换成了机器的运转声,据说经营者还要开办画舫盛宴,那时又会添加上杯盏的相碰声,助兴的歌声了。看看二位文人,他们依然静静伫立,不知他们能否习惯这如今的喧闹繁华。

  南京原有两座水关,将内秦淮与外秦淮沟通,如今西水关已全部拆除,所以东水关是硕果仅存的了。水关原有三层,底层通水,中层和上层是藏兵洞。从登城阶梯上去,阶梯新修,一侧的墙体砖块凸凹不平,野草枯啤O稚喜悴乇匆烟淮妫涣粲械赖啦屑#乔缴嫌泄と苏谑┕ぃ坏拦岸ヒ丫ê茫蠢词且指瓷喜愕牟乇础F涫岛伪兀匦路凼位共蝗缇驼夥Q?/FONT>

  离开东水关,城墙笔直的通向南面。这里的城墙是用大块的条石垒就,更显坚固。墙面也十分清爽,没有藤蔓杂草在上面娇柔的攀附着,看来修整是花费了一番功夫。

  城墙的修整还在继续,工人们在往上运土,向他们打听,原来是在将高度参差不齐的城墙表面恢复后,再将墙体内部填满。工人们告诉我:明年,你们就可以上城墙去看了。是的,谢谢他们了,南京城市的美好离不开他们。可是,当明年我们在城墙上游玩时,他们在哪里?

  

  这条在建的休闲街旁,就是白鹭洲公园。提起白鹭洲,让人联想起那句“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的诗句。不过就在李白咏出这名句时,他面对的却是长江中的一洲,那里洲滩涂绿,白鹭飞舞,水天一色。而如今的这个公园,却是在当年明代开国元勋中山王徐达的花园遗址上重建,绿树丛中亭台楼阁隐现,颇有苏州园林的风味,但白鹭们却只能塑出,呆板的年年岁岁驻足不动,空让人想像它们那真实的飞舞灵动。

  城墙外就是武定门公园,原来的二千余户简陋民房拆迁,修整成现在的城墙公园,草坪茸茸,树木亭亭,供市民们休憩游玩。

  在南京的城南地区,老居民多,历来是人口的密集区。在过去的“备战、备荒”年代,“为人民”的对城墙进行了创新开发,在城墙内开挖了防空隧道,让人们在“美帝、苏修和各国反动派”侵犯时,可以在六百年前的冷兵器时代的防御工事里躲避。现在还能在这一带的城墙脚下,见到许多封闭了的防空洞入口,成为一个过去了的时代的烙印。

  

  到了城墙的南端,新补的墙体呈现出整齐的轮廓,只是颜色的差异看出了原来的残存墙体。在城墙的拐角处,就是南唐时期伏龟楼的遗址,现在只有些残存的砖砌楼基。在一小小的土丘上立了块大牌子,标明了遗址的地点,距今已有千年之久了。宋代诗人杨万里曾写到:偶上伏龟楼上望,一环碧玉缺城西。秦淮河水依旧环绕,而城墙则从这里开始折向西去。

  

  

  刚刚折拐但城墙立即又消失了,从这里到江宁路之间形成了一个城墙的缺口。原先在江宁路的地方,民国时期建有一雨花门,后来也随着城墙一起消失了。过了江宁路,当年侥幸存留的城墙又顽强地从地面隆起,再次展现它的雄伟。

  历尽了岁月的风雨、战争的炮火和建设的拆毁后,残存的城墙已是残破。近年来为了恢复,又在这残存上修修补补,尽力期望还复出原先的形态。可是,这修补的结果,就宛如在祖传的旧衫上缝缀出了簇新的补丁,虽触目扎眼,却还能将就着穿。

  

  不过,现代化修补的方式却将钢筋水泥赤裸裸地外露,再加上那机械加工得平整方正的石条。令人感到如同在老人布满深深皱纹的脸上,任你再涂抹多厚的粉脂,依然不能再现青春,反而极不协调。对古迹应该是“修旧如旧”,不过,太破旧的围巾也许让靓丽的新人很不习惯,哪怕是多年前的贵物。

  城墙继续着,带着它身上的新旧补丁。可是城墙下的环城公园却红红绿绿,满目生机,令人想像不出也就是几年以前的景象,那时这里的房屋破旧杂乱拥挤,一家人生话在窄小的屋内,孩子们只能在街巷里寻找他们的乐趣。现在的草坪上,孩子们在戏耍,并且用一组塑像记录了从前的游戏过程。

  这一带的地名是“长干里”,也许李白的“长干行”就出自此地。一尊塑像,诗人把酒,潇洒望天,那一杯酒可曾化为一行飘逸的诗文?在唐代的金陵恐怕还没有这样的城墙,那时的长干里也就是秦淮河边的一处闹市。也许,李白在酒肆里听到了一段故事,于是在酒酣之后,提笔留下了含有长干地名的诗,也留下了“青梅竹马”和“两小无猜”,让这四字成语为我们后人所熟习,也成为青春萌动时的浪漫。

  城墙随着秦淮河一同弯曲,经过整治的河水恢复了生机,河边的绿荫伸展连绵,拉出了一带绿色的城墙,倒是在绿墙的后面没有许多突兀的高楼,使得这一带还恍惚存留了往昔的风韵。

  

  河中也再也没有许多的帆樯来往,只有一艘标着“和谐”字样的船在打捞飘浮着的不和谐杂物。

  旧日的棚户区变成今天的公园,老人们可以时常来此休憩。有人独坐城墙根下,阳光温暖着老人和城墙。有的三五老友聊天,漫谈金秋悄然。还有众人扎堆看牌,伴着城墙一同消磨时光。

  出得标有“古长干里”的牌坊,就是中华门了。城门正对着长干桥,一桥车辆正鱼贯而过。早在民国年间,就在原有的城门左右,又新开了中华东门和西门,以免小小的老门洞拥塞。抗战时期日军在此攻城,曾发生激烈的战斗,条石砌垒的城墙上弹洞留存至今,并且战火也导致原来雄伟的城楼被毁。

  现在的中华门,已经成为游览点。在南京原先众多的城门中,它有内瓮城三座,四道门垣,坐北朝南,位居正中,在13座明城门中气势最为恢弘。不过,在那个年代,这城门被称为“聚宝门”,还牵出了一段有关江南财主沈万山的故事。

  今天在这里,看着几重深深的门洞,和直通往北的大路。沿着这条大路能到新街口,那可是如今南京的聚宝之地啊。

  绕城门转了一圈,看通往城墙上的寬阔阶梯马道,一些装束成明代军士形象的假人们在肃立。想了一想,六百年前也是这番景象?

  城门幽深,只有正午的阳光可以投入,给阴冷的条石带来了一些暖意,让它们那六百年的身躯也暖和暖和。

  游客们在听导游讲述着沈万山和聚宝门的故事,指点着看那高高的城墙,还有那城墙上的城楼。不过,这城楼是最近复建的,原先总共四座城楼,现已复建三座,而位于最南面最高大的那座城楼,由于各方面人士的意见不统一,仍然没有复建。需要吗?

  今天从12:40到14:40,从光华门到中华门,已经将南京的城墙走了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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