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美的乌孙山(2007年11月)

　　宋伯航【新疆】

　　新疆出名山，名山在伊犁，而昭苏境内的名山居多。一日，同几个好友驱车去游乌孙山，才以外的发现，在古老的昭苏高原，竟有如此之美的秀山。

　　位于新疆昭苏县城以北15公里处的乌孙山，是天山的一脉，主峰海拔3350米，地处中国与哈萨克斯坦国边境线上。东起也什克里山，中间为阿克塔斯山、阿腾套山、阿克乔山；西部为萨尔套山，一直延伸到哈萨克斯坦国境内。乌孙山群挽崇山峻岭，依傍洪那海河，襟抱昭苏大草原，特定的地理位置赋予其特异而神奇的“雾起即雨，可卜阴晴”。早在古代就被逐水草而牧的哈萨克牧民视为“观天之象，地之灵性，测时风雨，预卜收成”来崇拜，如今当地将其自然景观定为县内十大旅游风景区之一，乌孙山也因此而闻名于世，每年有海内外大量游客慕名前来观光旅游。

　　我们驾驶着越野车从县城出发，沿着工矿路一直向北行进，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来到乌孙山口便停了下来。游山的乐趣原本就在于攀登。索性弃了车，徒步前行。路盘山而上，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绝壁，我们艰难的攀登着。而时下，虽是暮秋，但昭苏高原由于受地理气候的影响，已经下起了第二场雪，似乎冬天来的特别早。路上部分已经融化了的雪水又在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走在上面，又湿又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然而，不时从我们身边走过的牧民却能如履平地般的赶着羊群放牧，山对于以牧为生的牧民来说真的就在脚下。

　　攀至山腰，我们沿着陡峭的牧道穿梭在茂密的原始林中，身边的树木都是一些适宜生长在高寒气候条件下的天山云杉、雪松、圆柏等，这些树木挺拔，参天直上，蔽日遮云，静肃起穆。晶莹无暇的天山雪厚厚的压在树枝上，但他们却都傲雪挺立，有站立山间，有长在石缝，有生于悬崖，在寒风中以各自的方式诠释着山的生命。

　　在山间沿途，或于木板，或在岩石上随处可见写着“封山育林，造福人类”， “严禁进山伐木、采药、捕猎”的标语。越往前行，山越发变得奇秀非常，突兀宕起，层峦叠嶂，千仞攒空，白云锦带，翻覆浩缈，幻化百般，奇象异态，貌似神动，飘逸峻然。及至山顶，我们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圣洁的白雪将乌孙山装点的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宛如童话仙境一般。此时此刻，我们的心情也随之欢快起来，大有在雪山上回归自然的冲动。

　　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昭苏高原天堂般的原生态，阳光折射下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上，绿草茵亮，花簇繁缀，毡房座座，星罗棋布，牛羊成群，天马奔跑，炊烟袅袅，牧歌飞扬，一派繁荣景象。我们在领略朝霞升起的辉煌，享受天广地阔的无限景深的那一刻，大家不由自主的发自内心长吼一声，听到山谷旷远的回声，久远而不息。“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这种空灵高峻之美须得身经心历。我虽然生活在一个推开窗就可与天山面晤，跟乌孙高原随时倾谈的地方，然而，山与我却相互等待，若非这一次与朋友一起前来攀登，岂不要一生与它失之交臂，让我一生都矮在草原？山峰入云也许不足怯步，最难的莫过于翻越自身的惰性屏障。

　　乌孙高原古属乌孙国，其因乌孙山而历史渊源，乌孙山因其挺拔雄伟，风光秀美，而备受历朝历代皇室和名流的关注与青睐。乌孙山下的乌孙高原自古以来就归属于华夏版图，尤其是自汉朝以后，古乌孙国的历代国王和臣民们与汉朝有着密切的往来联系，汉朝的解忧公主和细君公主远嫁乌孙国王，她们从中原带来了大批丝绸、农作物种子和劳动技术，教当地的子民蚕桑和播种收获。乌孙国因盛产“腾昆仑、历西极”的乌孙马，又称“天马”，乌孙国王便向汉朝赠送大批的天马和皮毛等西域特产。到盛唐、清代时期，在乌孙高原上曾一度盛行过佛教、喇嘛教、伊斯兰教等教派。清光绪二十年，即1884年在乌孙山下修建了昭苏圣佑庙，是当时喇嘛教徒进行宗教活动的场所，曾一度为八方香客涌来朝拜之地。经历了近千年的风风雨雨，如今已归于历史名胜古迹，透着几分兴与衰的沧桑。但其独特的木梁抖拱结构和熠熠生辉的青砖汉瓦及雄伟壮观的大殿，可以想象到当年香火的昌盛。缭绕的云雾从山头升起，圣佑庙被俯视于其中，朦胧而飘渺。

　　遥望崇山幽谷空灵，耳闻大音之声清越，此情此景，让人感觉神游身外世界，不自觉的开始浮想联翩。“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立身人类功利的山峰，那是杜甫亘古千秋的境界；沐低层风雨，则有“自非旷士怀，登兹翻百忧”的沉郁。浴高处明月，又见“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雄奇。

　　人在山中，才知道，白云也是可以被抓在手中的，苍翠竟有些清甜的味道；人在山中，才知道，山之于我们的高度永远是一个变量，而快乐则是附于跋涉过程的函数；人在山中，才知道，庄严是望远时的一种心境，高处才能指点江山。

　　山的高度原本就落在我们的内心，耸立在幼年的志向里，绵延在壮年的走向中。许多先天不足，其貌不扬的人，因为攀登而变得气韵高雅，卓然不群，举手投足间荟萃了海拔数百米乃至数千米的风度。

　　攀登之后，才更加明白了人生的一个道理，生命中，原本有山；高山上，必有昂扬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