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缓缓而来,缓缓而去。在巴赫低沉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里,云门舞集的演员们身着素衣,沉静而细腻流淌的动作像慢慢晕染开来的水墨,在明净清冷的舞台上舒展出一幅长卷画作。演员在上下场门的表现尤如出笔和收笔,动作讲究,一丝不苟,更不用说舞到正台时凝神在身体空间里的忘我状态。众演员群起而往,动态各异,看似各自为舞,整体动势却保持和谐一致,双人舞和单人舞的出现更使作品的布局疏密有致,让观众时时能感到节奏均衡的演出渗透着细微绵密的变化,可见林怀民的苦心设计和把握。作品最后部分,潺潺的活水流动在舞台上,同后幕和天幕上的闪亮镜片交相辉映,光影一片。水声交织隐现在乐曲的音符里,至阴至柔的气韵弥散在观众席间,镜花水月,恍若隔世。
镜中之月,水中之影,镜花水月,在感觉和视觉上,云门舞集跳出了柔丝之气韵。但见台上绝美的肢体舞动;芭蕾舞之优美,太极之空灵,武术之内家气功和现代舞之自由奔放,台下观众屏息静气细心欣赏演员的高度集中表演。

舞蹈最根本的是舞者的身体
云门舞集在燥热的北京夏日带给人们凉爽的同时,也带给了人们现代和过去的一脉相通。《水月》,演出一气呵成,中间不设中场休息,音乐是选自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巴赫的音乐沉郁而富哲理,与舞者阴柔的舞蹈言语配合得出奇和谐。
跟《水月》相反,《行草》开始时;舞台无声无动静亦无明灯,几位舞者轮流慢慢以气带出动作,至明晰的永字八法,揭开了《行草》的表演序幕。顿挫有力,慢中又带劲,气运丹田而流注于头、颈、臂、手、腿、脚尖。表演者形神合一,呼气吸气,然后以气带意,动作起于臂,而力度由腰腿为支点。音乐随起划开了黄羲之、苏东坡、颜真卿、张旭等之行草走笔龙蛇书法。一幅幅放得非常巨大的字帖,在灯光投射底下,书法飘然游动于舞台,舞蹈的灵气犹如挥笔墨染,把行草静态、动态和它的跳跃奔腾活动于台板之上。林怀民很多时把行草书法字迹铺盖半边舞台,灯光投射在书法上面,舞台马上呈现各家各法之书法美和他们的墨气和笔气。就算不善毛笔者,都会呼吸到书法的精妙和丰采。

《九歌》的布景是设计师李名觉采林玉山画作"莲池"做局部设计,在演出开始前就已点出作品的主题。侧幕及垂吊的的布幕是一幅中国荷花画的放大版,与乐池中装满荷花的池子,在一开始就已提醒在场的观众要先把心回到三千年前。舞作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来自舞者的身体,也是来自横跨整个舞台的透明帷幕上所打出来的中国书法。
文学上的《九歌》,是屈原吸取楚地的民间神话故事,并利用民间祭歌形式写成的一组风格清新优美的抒情歌曲,具有浓厚的地域性和宗教性。作者通过丰富的想象,把大自然中的景物性格化;而编舞者也透过丰富的想象与创造力把文字用舞蹈方式呈现。透过初民的活动和信仰,可以领略到初民们所特有的心态和愿望,感受他们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和需求,是某些社会感情的折射,是来自生命深处原始的呼唤。
《国殇》传达了死亡与新生的意念。剑客和一群年轻人,在打击乐的节奏下,有着"捐躯报明主,身死为国殇"刚健激昂的壮志。最后的《礼魂》,由全体舞者在邹族的送神曲中,将一支支的蜡烛铺放在舞台上,最后一幕中看到的是无限垠远绵延的烛火,感动的心随着闪烁的烛光而悸动不已,也许是烛光本来就容易让人感动莫名,在节目的最后,发自内心油然而生的一种群埃恢侄匀松M钠笈危谥蚬獾愕阆拢路鹂吹搅宋尴尴M由熘敝撂旒省⒅梁棋牟择罚纬啥酪晃薅拇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