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梅里的记忆

2008-01-08 Tiramisu0

  前几天看新闻得知云南德钦遭遇暴雪,不由得想起了那次梅里雪山之旅。梅里雪山在著名的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江并流”地区,由平均海拔在6000米以上的“太子十三峰”组成,主峰卡瓦格博海拔6740米,是云南第一高峰。1908年法国人马杰尔·戴维斯在《云南》一书中首次使用了“梅里雪山”的称呼。

  众所周知,卡瓦格博至今还是一座无人登顶的处女峰,它的出名很大程度上与一次悲剧有关——1991年1月3日,中日联合登山队遭遇大雪崩,l7名登山队员全部遇难。据说,中国登协特意将协会纪念碑上“山魂”中“魂”字“鬼”上的那一瞥去掉,以此纪念这次山难中遇难的队员。

  去梅里赶上了观山的最佳时节——10月底,天气晴朗,空气洁净,透明度高,幸运地看到了主峰——卡瓦格博。但是要想欣赏到卡瓦格博的美景,可也不一件轻松地事情。翻越4210米的白茫雪山,住宿海拔3900多米的藏式房屋,高原反应带来的剧烈头疼,都加深了对梅里的那份期待,也验证了“无限风光在险峰”的道理。

  车子一直在群山中行使,窗外深秋的景色固然秀美,但是强烈的高原反应,还是让人提不起精神。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梅里雪山”,车上人的情绪一下再就兴奋了起来。透过车窗,远远的梅里雪山静静地屹立在远方,下午强烈的日光给梅里周身笼罩上了一层光环。渐渐地,卡瓦格博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一条白色云带环绕在雪峰之下,这被当地藏民称之为“卡瓦格博献哈达”,乃难得一见的景致。走下车,来到观景台,几位虔诚的藏民正在拜山,他们手捧松枝,淋上“圣水”,对着雪山祭拜,他们虔诚得让人肃然起敬,没有一丝杂念。那一刻你会明白,这座在藏语中意为“峡谷深处的白色雪崩”的雪山,在藏民看来就是“神”,也很容易理解了藏民对她的崇敬与向往,也明白了为什么在他们看来,攀登这样一座“圣山”是不可原谅的行为。但是对于登山者而言,他们的心灵是孤寂的,只有在与茫茫雪山的接触中,他们的内心才能得到最大的慰籍,他们的心灵也会变得更加纯净,他们的生命也才真的有了意义。

  日光下卡瓦格博的壮美与神秘让人心醉,但是那寒意袭人的夜晚同样令人难忘。凉意浓浓的夜色中,有些简陋的梅里山庄内,认识不认识的一桌人外围坐在一起,期待着传说中的火锅晚餐(本以为同伴点了著名的牦牛火锅,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吃到的却是乌鸡火锅,好在我是个乐观的人,不会因为错过了特色饮食而遗憾太久)。可能是地处高原,也可能是只有一个炉灶,等了好久好久,也没有见到任何食品上来。好在等待的时间并不无聊,梅里的每个餐厅晚上都会播放1991年山难的纪录片,恍惚间明白了,这里的一切都和卡瓦格博有关。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因为对卡瓦格博的向往与期待,在这一刻相聚、相识,即使明天我们又将走向各自不同的人生之路,但是那一夜都会化作记忆中永恒的回忆。这样美妙的夜晚还没有结束,几个朋友相约“梅里往事”,淡淡的音乐背景声中,暖暖的黄色灯光下,软软的布面沙发上,要一杯云南小粒咖啡,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即使是沉默无语,那份意境也足以沉醉。

  住宿的两层藏式房屋很有民族特色,第一层是厨房、大厅等所谓的“功能用房”,第二层则是“客房”。说起藏式房屋,不得不提到那一进门就能看到的“火塘”,无论房屋大小,似乎藏民的家里一定少不了“火塘”。寒意袭来的傍晚,大家围坐在“火塘”旁边,天南海北地聊着,品上一口茶水,或者喝上一碗酥油茶,生活竟然这般恬静淡薄。也许是对高原的不适应,也许是换了房间不易入睡,夜已经很深了,但是依然没什么睡意。披上大衣,遥望窗外,月色中卡瓦格博朦胧身影的依稀可见,那份意外被永远定格在了心底。躺下来,夜空中点点繁星清晰明亮,一抹动人的月光恰巧照在枕畔,即使一夜不睡,也并不觉得枯燥无味。

此行之前听说梅里早晨的“日照金山”是最美的,早早起来,却少了几分幸运,没有目睹到那震撼的金色,多少有些遗憾。下午时分,从明永冰川返回后再次路过梅里雪山的观景台,回头看看车上的人,也许因为大半天的高原运动有些倦怠,都睡了;独自望向窗外,天空很晴,只是一片云罩住了卡瓦格博的身姿,带着对雪山风光的无限回忆和猜想,我们的车渐行渐远,将那份对卡瓦格博的记忆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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