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纳西的街道,狭窄而迷乱,很乱很脏很繁杂,同时也到处是绚丽的色彩、善良的笑容。

一个替人擦摩托车的少年,黑乎乎的脸上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我躲在街角,悄悄举起相机,用镜头把他拉近。
忽然他看到了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我微笑,摆好姿势让我尽情地拍照。之后,他拉过旁边一个小伙伴,两人互相攀着肩膀,再次主动靠近我的镜头。
给他小钞作为报酬,少年摇摇头要走掉。我坚持他也不肯,最后羞涩地接过我的巧克力,向我挥挥手,算是告别。
路上的行人,很多人主动跟我打招呼。修鞋的老伯、骑人力车的朴实的中年人,还有穿着脏兮兮制服的警察,炒米花的小伙子,看到我举起的相机,都会很配合地做我的模特,也都没有人接受我的小费。后来,我甚至感觉到自己这样做其实是亵渎了他们的友谊。
从来没有过如此畅快淋漓的拍摄。印度是镜头的盛宴,可是这样美好的经历,我在任何国家、任何城市都没有经历过。
拐进一个小小的巷子,一个大大的洁白的蛇皮袋挡住了我的眼睛。当背着蛇皮袋的人转过身,我呆住了:一个拾荒的老人,他的头发、胡子是洁白的,他裹在头上的围巾是洁白的,他背上的蛇皮袋,也是一尘不染的。
你是谁?你是上天派来的神仙吗?我轻轻地问。拾荒的老人没有听懂我的话,轻轻摇摇头,没有表情。我举了举相机,他点点头。我把镜头对准他,对准他的眼睛,我看到了里面的沧桑。我发现,那沧桑也是没有尘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