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岛,我的画

2008-01-31 中新网

  繁华洗尽之后,总归于本色。传说中的海南1988,大潮般的人才涌向天涯,最令人记忆犹新。八年后,一个偶然因素,我也上岛了。朋友开茶艺馆,让我来画二个月的画。

  到了新港码头,我电话朋友,他说,“我在新港天桥,你打的过来。”于是,招呼一辆出租车,抬腿,入坐,关门,望窗。窗外的椰子树下悬挂数个青黄果子……车起动,俄而即停止,“到了。”我惊愕。原来海口这么小。

  印象里,新港码头沿途,小而破旧,人们随意行走,小贩极多。尽眼是烂尾楼。但那时我匆忙找朋友,没顾及上岛的第一印象,蓝海、阳光、椰子树,已经让我欢喜了。

  这是中午,朋友准备了一桌海鲜。洗净的鱼啊蟹啊的许多美食,摆放在火锅四周,这个火锅简陋,就是一个小火炉上面摆放一只大锅,七叉八夹地大家围炉而坐,像是读围炉夜话——桌椅板凳简朴、自然,气质大众。我错愕。这个海鲜吃法粗犷生猛。后来知道,这叫“打边炉”,海南特有的火锅,专门伺候海鲜的。海鲜虽新鲜,吃法却上不了台面,这样待客,似乎不合古礼。远友至,如亲归。第二天我就独自上街找吃的了。记得是在新港边上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一个小店,一盘苦瓜炒肉片,让我颊齿留芳了,那是一盘香氛,苦涩味淡薄的只剩下些微的影调,我风卷残云,大快朵颐。这个苦瓜肉厚肥嫩,表皮灿烂,味苦且涩;食进嘴里,似乎可以清瘴疬之气似的,脾胃舒畅。食一枚苦瓜,犹吸进一腔清新,荫凉自得。这是我在海南度过二个月炎炎日子的心得。

  随后,我就去了海南之山,去了橡胶林,去画海南的气象。我认为,大海的气象只能用心听,而热带山村,则可以用画笔绘制,那是另一种陌生的自然,可以成为记忆中的风景。

  农场处在海南中部的崇山密林之中,灼烈的阳光梳子似的扫过山峦,岚风如火,群山油亮。恍地以为阳光对这片土地特别亲热。树荫下,凉风丝丝缕缕地,像是有一个很远的气象扑过来,阴翳着橡胶树下恬息的人们,这是一个苍茫的农场。

  我在早晨七点钟就起了床。房外是天光潋滟,空气中仿佛泌着甘霖。我久居城市,好久没有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鸡飞狗吠的山村,令我着迷。

  早晨吃蒸鱼饭。饭蒸得很干,浇上油,加上一大块马鲛鱼,是当地人的待客佳肴。据说马鲛鱼有20多元一斤。鱼饭有些腥。山鸡就在脚下槟榔树下啄食,很美。

  这里一年四季都睡席子,小孩赤膊光脚,一身黑亮。我与他们聊天,我在他们身边画画,我画胶林,画山溪,画藏在密林里的山村。我没有画这里朴素善良的人。1996年,我在海南的群山里,看到感受到本地人与大自然友善;过着得是宁静单调而又没有选择的生活。这里姿态袅娜的死寂大概从来没有改变过,或许正在改变。人们脸上挂着对山外的神往。

  夜晚来临。苍莽的大山匿入黑暗之中,与橡胶园融成一色,天空靛蓝,闪烁深邃。

  我对着西山,轻叹一口气。在山林里我看到了另外一种生活,藏着无尽丰饶的内涵,让人津津有味的品咂——橡胶园里有独具渊静幽杳之美。然而,似乎那又是陌生的地方。那里天连着天,苍莽如原。

  二个月后,我交了画,朋友把画装裱挂在了他的茶艺馆墙壁上,于是开业了,于是我就离开了海岛

  这位朋友后来在电话里告诉我,茶艺馆歇业了。我的那些画也随之流失。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常常怀念海南——这个混乱、热情、粗糙、有趣的地方。

  来源:南国都市报/作者:廖培

昵称: ( 评论不超过2000字 )
网站联系邮箱: ICP备案证书(号)浙ICP备06035441号
网站简介 - 联系我们 - 广告服务 - 服务条款 - 隐私保护 - 法律声明
CopyRight © 2006-2008 Hztt Organiz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