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昌地方史学界,对古南昌城址最广为人知的说法是,汉代筑城在今湖坊灌城,唐初城址才迁移到抚河沿岸今天的市区。
不过一个叫应宗强的人却举手反对。
他认为,汉代筑城的准确位置应当在今天的老城区内,东到东湖、西到抚河、北到叠山路墩子塘一带、南缘孺子亭公园。这座古城以北有一处湮没的古城,名孙奋城;东南二十余里,也就是今天的湖坊灌城遗址处,是孙奋离宫——齐王城。
按照应宗强的观点,今天的南昌是在汉代所筑之城上发展而来,唐初迁城是一种误读,而湖坊灌城遗址不过是古南昌的一座卫星城。
这种关于南昌古城址的说法,是真的吗?
古城有新说
2208年前的南昌是什么样子?
根据现有南昌地方史的描述,应该是这样的:
公元前202年的夏天,这里应该也时常会有大雨。就在这一年,后来被刘邦封为颖阴侯的灌婴率五千骑兵围项羽于垓下,项羽自刎。秋天的时候,颖阴侯再次击溃南蛮赵佗,奉命在南方重设诸郡。
据《禹贡》记载,第二年,也就是西汉高祖六年,这位意得志满的颖阴侯在现在的湖坊筑下第一道城墙,城址在距今南昌火车南站东南方约4公里的隍城寺(也作黄城寺),并且设立了豫章郡和南昌县。
人们相信,这是有文献可查的最早的南昌城,俗称灌婴城或灌城。
这座灌城是夯筑土城,东起于顺化门外约八公里的隍城桥(也作黄城桥),西至顺化门外的兴福庄,是南昌建城的开始。为了军事上的需要,方圆只有十里八十步的城池内,筑了六门护卫,分别为:南门、松阳门、皋门、昌门、东门和北门。
南昌之名也始于西汉,寓“昌大南疆”之意。南昌城池多次变迁兴废,城名数易,别名诸多,汉称“豫章”,隋唐称“洪州”、宋称“隆兴”,明代定名为“南昌”。当然,也有不少记载认为,汉代筑城将军是陈婴而非灌婴。
当时豫章城内外盛产樟树,仅在松阳门内就有高达17丈、粗达45围的大樟树,可谓“枝叶扶疏,蔽荫数亩”,这大约是豫章郡名的来历。豫章郡下辖18县,南昌县为首,县境包括今南昌、新建、进贤、丰城等,面积达3万平方公里。
在三国两晋南北朝的分分合合中,这里自是发生过不少故事。
随着长江流域经济文化的发展,南昌城也日趋扩展。东晋简文帝咸安年间,也即公元371至372年,豫章太守范宁对城墙作了一次较大的修整,并新辟东北和西南两个城门,豫章城有了8个城门。
到了唐朝时,南昌称洪州,先后是洪州总管府、都督府和江南西道的治所。随着南方封建经济的发展,古南昌城经历了一次重大的变迁和发展。豫章城开始西移,在原灌婴城西北重筑新城,后又再度扩城,比汉时的灌婴城大了一倍多,方圆达10余公里。对这次迁移,南昌现存地方史的记载很简单,只有一句:“贞观十一年豫章县城移置东湖太乙观西。”
关于南昌古城遗址的定位,南昌地方史学界更加倾向于认为:汉代灌婴于湖坊筑城,唐初城市整体迁移至今市区。
应氏之新解
可是,南昌一个叫应宗强的人,偏偏不信这种说法。
这个1969年出生的南昌人,是南昌市第三十中学教师,学习过企业管理和会计学,只在业余涉猎文史。就是这名业余人士提出:“南昌地方史学界称汉南昌县在今湖坊灌城遗址,唐初移到抚河沿岸今天的市区,此说错误。”
为此他专门写了“南昌城迁考”,他不但在文章中援引文献、实物和水患等证据,论述、论证他的观点,而且大致划定了他所认为的灌城。
按照他的观点,汉代所筑的南昌城,准确位置就在今天的老城区内,东到东湖、西到抚河、北到叠山路墩子塘一带、南缘孺子亭公园。而灌城范围大致是这样的:
(一)从《豫章记》:“州城东有大湖,随城回曲至南塘”和《水经注》中“东大湖十里二百二十六步,北与城齐,南缘回折至南塘”来看,古代灌婴城的东缘到达东湖沿岸。
(二)北线在古东湖北端,今墩子塘、叠山路一带。《水经注》云:“东大湖十里二百二十六步,北与城齐”,则郡城的北墙与古代东湖的北端平齐,结合墩子塘的考古发掘,此处既有晋时居民水井,又有晋时墓葬,则正当城内外交接之处,灌城北缘当在此一线。
(三)西边靠近抚河沿岸,以其多水渚也。
(四)南缘在今孺子亭公园。据考古发掘资料,都司前有三国墓,而三国时,南昌城制未改,则此墓宜在城外,灌城当在都司前北面。而此城南面应靠近南塘,有蔡廓人工开挖的小塘以及水门,小塘有节水患及护城河的双重作用,又与章江相连,则唯有今天孺子亭公园的南湖了。从清朝乾隆年间的《南昌府治图》来看,此湖清朝时即有,且自今孺子路一带有明沟通到抚河,并有水关桥起到调节水位的作用,应该是刘宋蔡廓水利工程的遗址。
军事角度上看,应宗强的观点也不无道理。湖坊灌城无险可守,不易拒敌,反易被敌军围困。但是应宗强认为的南昌古城址内,古城的设计利用了抚河和东湖两道天险,南面的人工湖泊南塘一则调节水患,二则以作护城壕,可兼防御之功,是一座利于攻守兼备的城池。
孙奋的离宫
应宗强说,这次对南昌古城址的探索,完全本着“求真”的基本态度,他希望,这些探索对厘清南昌文史资料中的很多问题有帮助。
他说:“近年来,由于地方史学界对南昌城迁史的误读,导致唐以前南昌历史地理沿革的混乱,甚至酿成规模较大的学术之争,如数年前的徐孺故里之争,闹得沸沸扬扬,其根本原因便在于对南昌古代历史地理沿革的误解,由此更导致唐以前南昌文史资料的费解,史籍中许多地名,有如空中楼阁,准确地点没有着落。倘若灌婴所筑南昌故城准确位置能够确定,南昌历代地理沿革能够厘清,这些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应氏新解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古南昌有三城,一城为古南昌城,位于今市区;一城名孙奋城,在赣江东北龙沙,今下沙窝江西省军区附近;一城为孙奋离宫,即公认的湖坊灌城。
孙奋是三国时孙权的第五个儿子,孙霸的弟弟,太元二年立为齐王,封地在武昌。根据唐代以前的史料,应宗强认为后两座城池,均和孙奋有关。
其中,孙奋城在《晋书·何无忌传》、《水经注》和《豫章志》等史料中均有记载,《豫章志》说:“孙奋城,在城东北三里”。《水经注》则记载,当在赣江东北、龙沙以内、王步之侧,此城和古南昌城互为犄角,能够相互策应,有浓厚的军事意味。
对于湖坊灌城,应宗强肯定地说:“这里应该是孙奋的离宫。”
史料记载,孙权死后,谋臣诸葛恪不希望分封的诸王占据江滨兵马之地,建议孙奋迁往豫章,孙奋不同意。诸葛恪便使了一计,写了一道密信,并且让孙奋知道信的内容。孙奋看到信后十分害怕,这才迁往南昌,于是就有了孙奋城。但是他到南昌之后,只顾游猎,并且修建了一座离宫。
《水经注》中说:“郡东南二十余里,又有一城,号曰齐王城,筑道相通,盖其离宫也。”《寰宇记》也称“齐城在洪州东,陆路二十里。”唐朝时,南昌又称洪州,它的城址在今城区无疑,如果说其东二十里有一城,以其方位、距离推断,正是今天的湖坊灌城。应宗强说:“这座古城实际就是孙奋的离宫,即齐王城,所谓隍城桥、隍城寺、黄城桥实际上是南昌方言‘王城桥’、‘王城寺’。离此不远的南昌钢铁厂,叫做齐城岗,其得名正是因为地近齐王城。”
这也就是说,湖坊灌城只不过是古南昌城的卫星城,是孙奋度假的地方。
应宗强说,当初他写成“南昌迁城考”,曾经把文章拿给数位有名望的南昌地方史学家看,这些人并没有提出质疑。
记者为此也联系了南昌多位地方史专家,他们表示,关于南昌古城址的争论由来已久,至今没有定论。7月6日,南昌市文化局文物处连处长表示,关于南昌古城址的争论肯定有,但是这是慎重的考古研究问题,而考古研究要有很多依据,一个是地下文物,一个是地上文献,但是历史变迁是很快的,所以不能随便由哪个人说了算。同时他欢迎,社会各界提供有价值的资料,帮助解决考古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