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丛林六十天—长白山考察侧记

　　睡在了毒蛇家门口

　　——很显然我已经被蛇包围了，八成刚才扎营匆忙没注意，竟然把帐篷支在了毒蛇家门口。

　　7月10日。

　　从白鸡腰子进山已经是第三天了，一切都非常顺利。夏天是长白山蝶类最为活跃的时期，而这一片林区，由于人迹罕至，生态环境保存完好，简直就是蝴蝶的天堂，有时一个小时我就捕到二十余种近百只蝴蝶。一个人在大森林里手舞足蹈地追逐蝴蝶，听着耳畔的风吟余鸟鸣，这样的乐趣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得到的。

　　今天，还要进一步扩大战果，登上白鸡腰子的主峰——前白鸡，考察高山带蝶类。

　　沿着挖参人踩出的羊肠小路向上爬，山势越来越陡峭，有的地方必须手脚并用才能通过。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登到了主峰下海拔1,100米的平岗。透过林间稀疏的枝叶，远远地看见北侧的山峰上一大片白色的碎石，在太阳下显得格外苍白耀眼。那是第四纪冰川运动的杰作，这样的遗迹在整个东北亚地区都十分罕见。夏天多雨的时节，这些碎石坡相当危险，在那里很可能遇到泥石流，甚至说话声音稍微大一些，就会引起剧烈的山崩。

　　下午一点，终于登上了前白鸡顶峰，周围方圆五六公里都是杂乱不堪的碎石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大片乌云就从西北边扯了过来。不好，要下雨，这会儿下山或是去找蝴蝶都不明智，最安全的就是在山顶扎营休息，等天晴了再做打算。

　　赶忙支起帐篷躲进去，雨点已经噼哩啪啦地砸了下来。或许是这两天太劳累，听着雨点的声音，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好像还做了梦，全都与“冷”有关。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我醒了，感觉眼前有个影子在慢慢地摇晃着，身上有些地方冰凉冰凉的，经验告诉我：是蛇！有蛇盘在我的身上！一时间，冷汗出了一身，人也一下清醒了。慢慢地，我坐起身，天哪！两条大家伙正在我温暖的肚皮上打盹呢！缓缓抬手，将它们轻轻推开，每个动作我都慎之又慎，生怕刺痛了它们的神经而被反咬了一口。

　　好容易排除了险情，我蹑手蹑脚爬出帐篷。外面更不得了！不知何时雨过天晴，帐篷竟然被蛇包围了，少说也有十几条，都在大石头上晒太阳呢！它们小的一尺短，大的一米多长，有的盘卷着悠闲地享受着日光浴；有的晃动着三角形的脑袋，口吐毒芯觊觎着天上的小鸟。我只觉得一阵眼晕，也分辨不出都是些什么蛇，好像有的是黑褐斑纹，有的长着一环一环花纹……

　　很显然我已经被蛇包围了，八成刚才扎营匆忙没注意，竟然把帐篷支在了毒蛇家门口。现在如果强行突围，万一碰翻了石头或踩到了毒蛇，后果将不堪设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冷处理”，不惊动它们，待日落西山毒蛇回家后再离开。

　　我两腿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气温赶快降低，夜晚早些来临……

　　所谓“壮士嗟日短，愁人知夜长”，短短的几个小时，我却仿佛渡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当大地徐徐垂下夜幕，蛇都爬回了洞穴，我拖着僵直的两腿，逃离了这片让人胆颤心惊的毒蛇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