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外一个瘦小的印度男子高高举着WWF熊猫标志的牌子,牌子上写着我的名字。我很快打了招呼,男子则连忙接过我的行礼箱。我想瘦小一词并不能很好的表达我的意思,如果将其量化,那大概就是身高绝不过1米6,体重不超过80斤。我的行礼箱很重,除了日用品和换洗的衣服,还有一大包项目宣传折页和一台不能算很轻便的笔记本电脑。那名印度男子一手提着箱子,身子倾向相反的方向,另一只手则直直的伸出,与身体成90度,以求得到平衡。我几次要求自己来提,都遭到了拒绝,好在德里的机场并不大,很快到了停车场,男子放好了行李,为我开了车门,很是礼貌的问我:“女士,您去哪?”我刚刚坐稳,又急忙略带慌乱地翻出之前记好的旅店地址。德里的街道不宽,也不如北京的大街那样直来直去,我只是觉得车子不停的绕来绕去,终于在JORH BURG 26号前停了下来。一个高大的印度大爷开了车门,我下了车,小个子司机拿来3张发票,1800卢比!看来我是低估了这个城市的消费水平,在机场只换了50美元,2000多卢比而已。仔细看了那些票子,大约是接机定车费,机场停车费和出租车费,显然飞机2个钟头的晚点让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德里这个季节的夜晚,睡梦中隐约听见雷雨的轰鸣……
其实旅行并不比工作轻松
工作的繁琐总有暂告中止的时间,旅途中的辛苦却总是让人感到无穷无尽,尤其当你独自一人踏上陌生环境时,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但旅行最值得人回味的地方,又恰恰在于此。
一个艳阳高照的清晨,很早被鸟儿的叽喳声吵醒,似乎人在旅途之中,对于疲倦极其不敏感。当让人头疼的会议终于结束,我长长的出了口气,开始拨弄起自己旅行的小算盘。离开北京前,总有朋友对我讲,一定不要忘记去看看传说中的泰姬陵!不过走得仓促,没有做一点关于旅行的功课,临时抱佛脚的态度多少有些不在谱上,却也未必太差。虽然我只是稀里糊涂的跑去了火车站,却也竟是刚刚好,搭上那班我向往以久的列车尾巴。
德里的站台上,几乎根本谈不上秩序,火车进站,尚未停稳便早有很多人冲下来又冲上去。我的票没有座位,只好随着人群杀来杀去。车厢里的拥挤闷热让人几乎窒息,于是无限怀念德里城中的慵懒风光:旅店附近那个不大的集市,堆积着无数充满印巴风情的布料或是毯子,路边散落着不知名的印度小吃,马路中央偶尔也会见到几头摇着尾巴的牛,当然还有那些让人难以忘记的住在露天棚子里的穷苦女人和小孩,以及漂亮的冰激凌小车和似乎童话里才有的老爷爷。即便在那些脑子被棘手的会议议题搞得几乎爆炸的日子,也曾在被誉为“亚洲最后一块城市绿洲”的LODI花园中徜徉,让眼睛融化在纯净湛蓝的天空之中,直到盘旋的鸟群飞过……人说“心静自然凉”,当心中充满了美好的印象,周遭也许并不美好的现实,也会渐显其让人嘴角微扬的独特魅力。
车厢里的印度的兄弟姐妹们并不欺生,偶尔也有人会挤出空位让我过去坐坐,多少照顾我这个面孔不同的单身女人。更有好心或是好奇的印度人一边尝试性的打探两句中国的现状,一边不忘腼腆的介绍些印度的风土民情。这样一路下来,3个钟头的苦闷车程也就算有了熬头。终于,我在好心人的指导下,在正确的车站准确地下了火车,并买到了正确印有“印度政府”字样的旅行大巴票。尽管车站外还是不停有小贩对我讲,租他的车如何更为便宜,为坚持安全第一的原则,我还是在那些小贩的叫喊声中上了那辆奇破无比,却写着“豪华巴士”的印度大巴。
车行至阿哥拉城堡时,火热的太阳和40度的高温开始让人只想张着嘴巴喝水,几乎连城堡红色的砖墙都能反射出耀眼的白光。然而也正因如此,刚毅的阿哥拉城堡更显其坚不可摧的魅力。从城堡上向远处眺望,那沿着河畔而建的便是传说中阴柔美丽的泰姬陵,无数人魂牵梦绕的所在……国王沙贾汗当年被儿子囚在这阿哥拉城中,望着美人泰姬近乎完美的陵寝,又是怎样的彻夜难眠?从阿哥拉城堡再到泰姬陵,已几乎是黄昏时分,夕阳为纯净的泰姬涂上了一抹橙色的落日余晖,历经近400年的风霜,当蒙古人创建的莫卧尔王朝如闪电般滑过印度大陆,这座因爱而生的奇迹仍然端庄却不失婉约的守候在亚穆那河畔……
当时钟上的秒针一圈圈走过,归途,如箭在弦。仍然陶醉在泰姬夕照中的人们不得不忽的被扯回现实之中,扔进我们的“豪华巴士”,飞速射向火车站。不幸的是,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回程的火车。幸运的是,大巴上认识的印度姑娘撒比塔带我搭上了另一班回德里火车,并成功逃脱了检票员的追踪。这趟旅行,在我与撒比塔的拥抱而宣告结束,而当下一个清晨到来,我已然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对这片神秘的印度次大陆说再见。
旅途之中,如果你碰巧遇见了我,或许我就是那个太阳下眼神熠熠生辉,夜幕降临时却躲在角落里抱怨哪里也不如家里好,甚至于抱着什么痛哭一场的歇斯底里的女人。可是每当再次躺在家里舒适的大床上,回忆起那些行走中苦难的点滴,我还是会微笑着对自己说,我喜欢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