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秉承着我一贯的对奶制品有些过敏的原则,我竟然在这个氧气都不富裕的地方病倒了。
头疼,像裂开一样,胃里一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腾,终于,我吐出了所有中午吃下去的东西,包括那瓶牦牛酸奶。额头开始发烫,我将所有能穿的衣服裹在身上,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我开始觉得绝望,脑子里想起了所有的传闻,说什么在高原感冒会诱发肺水肿,已经有死亡的例子了。导游和老板也很害怕,一定要带我去医院,老板让我留在这里休息,明天肯定不能跟大家一起去德钦了。因为酒店明天的房间都已经订满了,老板又盯着酒店的人帮我联系其他的酒店。同事把能想到的方法都给我想了,真是五花八门,出什么主意的都有,最后还逼着我喝下了一碗姜汤。人生病的时候真是很脆弱,当时我觉得他们怎么那么好啊......
香格里拉的州医院,我被打了一针退烧针,还开了很多药,诊断结果是胃肠感冒,NND,让自己嘴馋,那是牦牛酸奶啊,你也敢随便喝!也值了,我连香格里拉的医院都参观过了,这也不是一般人旅游能划到行程里来的。医生的水平还蛮好的,这要是在上海,肯定这个检查,那个检查折腾得你半死,这里的医生就是量了量体温,问了一下症状,最后全部的费用才23块钱......命运注定发生这件事情,也许是为了告诉我如果我以后来这里生活,起码在医疗水平上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嘿嘿。
(四)
只是为了熟悉的味道,我千里迢迢的从那里背回了几个西红柿。
我很庆幸在一夜的休息之后,我又生龙活虎的坐上了去德钦的汽车。中途在奔子栏吃的午饭。那是一个很小很小很小的镇子,那里卖的西红柿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邻居家院子里偷偷摘下来吃的西红柿。现在大城市的超市里卖的那种西红柿,我对同事说,就是那种如果把你眼睛蒙起来让你吃一口,你绝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许有点夸张,只是,现在就连食物的味道都充斥着工业化生产的气息了,我也早就没有了生吃西红柿,黄瓜的习惯,也许我已经忘记了这些东西还可以生吃。我买了几个西红柿,准备带回上海,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这么费神的要带回几个西红柿,只是为了那曾经多么美好的味道。
在海拔4000多米的白马雪山垭口,有很多极其简陋的小帐篷。那是采虫草的人搭建的。同事们蜂拥下车去看那些藏人手里的虫草。我没有下车,没有兴趣,就留在车上和司机闲聊。司机崔师傅是个汉族人,却一直生活在这个藏族自治州。
他不是地道的藏族人,但我觉得多年生活在这里的原因,他身上还是有一种康巴汉子的气质,也许只有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才能有那种释然。他说以前他们就一把一把地把虫草扔到杯里泡水喝,现在不行了,吃不起了。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抱怨,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且还带点戏谑的成分。他说10年前,这里什么好东西都能找到,现在就很难喽。我突然间觉得很惭愧,就感觉我们这些都市里的人就像一群蝗虫,所到之处大自然就会变得伤痕累累。崔师傅年轻的时候还在这山里收购过虫草,他说这些少数民族的人,没办法跟他们讲道理的,说不清楚的,卖东西的时候拿个麻袋,看都不让你看,你给他钱他就把袋子给你,你看了不买的话马上就把刀拿出来了。不过,他说,“那时候的人也都很纯朴,给你的真都是好东西,现在不行了,他们会把虫草中间的营养物质先抽掉,再用草把虫体和草连在一起,当成虫草卖给你。”我看着车下已经学会和我们讨价还价的藏民,不知道是该感慨人的学习能力如此强,还是现代文明真的会泯灭人善良的本性。